也不是所有人都想成为异人。
而一旦被仙家选中,凡人也没有反抗的余地了。
同样,也不是所有的仙家,都是心怀善念,安心修炼之辈。
白方轻声呢喃。
“这趟旅程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
“既然让我白某人碰上了,那这关外的棋局,就先从这里落下一子吧。”
白方微微合上双眸,再次陷入了物我两忘的修行之中,体内的炁如大江大河般奔流不息。
翌日清晨,冰冷的阳光穿透了窗户上厚厚的霜花,将一片惨白的光晕洒在了斑驳的地面上。
白方准时睁开双眼,长长地吐出一口如白练般的浊气,那气流在空中凝而不散,直飞出数尺才缓缓消逝。
他站起身,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衣衫,随后便听到了门外传来的一阵细微而凌乱的脚步声。
“咚,咚,咚。”
敲门声显得有些迟疑和沉重,仿佛敲门的人此刻正承受着极大的心理压力。
白方神色自若地走上前,伸手拉开了有些干裂的木门。
迎面而来的,是清晨那股足以冻结呼吸的刺骨寒风,以及站在风口里的黄莹莹。
此时的黄莹莹,那张原本青春洋溢的脸上已经看不到半点血色,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极其显眼。
她的眼眶红肿得厉害,原本灵动的大眼睛里布满了细密的血丝,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朵随时都会在风雪中凋零的枯花。
看到白方,她那干瘪的嘴唇微微动了动,极其勉强地在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。
“走吧,方哥。”
黄莹莹的声音干瘪而沙哑,听起来就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。
“我带你去村口的公路坐车,等会儿早班车到了,就能直接把你送到镇子上去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下意识地伸出冻得有些紫的双手,想要帮白方去拿挂在墙上的背包。
白方静静地看着这个在一夜之间便被绝望摧毁了所有朝气的女孩,并没有伸手去拿行李。
他微微一笑,身形立在原地,宛如一棵任凭风吹雨打也岿然不动的苍松。
“不急,姑娘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温和,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,瞬间在冰冷的空气中扩散开来。
黄莹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,有些迷茫和疑惑地转过头,看着这个一脸从容的外乡人。
白方迈步走出房间,在距离她只有半尺的地方站定,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眉心。
“姑娘,我看你眉宇之间,隐隐有着一股淡淡的黑气萦绕,凝聚在印堂处久久不散。”
“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,你最近应该是被什么脏东西给死死缠上了,而且已经伤及了神魂。”
听到白方这轻飘飘的两句话,黄莹莹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,瞳孔在一瞬间骤然缩紧。
她那原本已经一片死灰的心中,突然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巨石,掀起了滔天的波澜。
他怎么会知道?
难道昨晚自己和父母在主屋里的争吵,全都被这个外乡人一字不漏地听了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