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屋里,那股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能将空气冻结,连老旧吊扇下微微晃动的拉线都静止了下来。
黄母死死地攥着自己那件洗得白的围裙角,粗糙的指甲几乎要深深地掐进掌心的肉里。
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身旁低头抽着闷烟、脸色铁青的丈夫,又看了看哭得浑身抖、满脸泪痕的女儿。
“莹莹,你听妈说,那两个人……那两个女娃子都是意外,她们绝对都是意外死的。”
黄母的声音颤抖着,听起来是那样的无力,更像是在极力说服她自己。
“到时候你安心当大仙的出马弟子,老老实实地听大仙的话,应该……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。”
看着女儿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苍白小脸,黄母再也忍不住,走上前一把将瘫坐在地上的女儿狠狠搂进怀里。
滚烫的泪水顺着黄母满是皱纹的脸庞滑落,砸在黄莹莹冰凉的脖颈上。
“莹莹啊,你当爸妈不心疼你吗,可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,在这深山老林里,真的没有办法啊。”
“在这关外的地界上,只要被那些有神通的老仙家给选中了,凡人就只能老老实实地认命。”
“不然的话,你这辈子都会被大仙的念头死死缠着,用不了一年半载,就会活活被那头疼折磨成一个疯子,最后折磨死啊!”
黄莹莹没有再大声反驳,她只是绝望地把头埋在母亲温热的怀里,出压抑而沉闷的哭声。
她想起了自己在南方大学里学到的那些科学知识,想起了那些充满阳光和欢笑的阶梯教室。
可此时此刻,在这个被冰雪和古老迷信笼罩的东北山村里,那些所谓的现代文明和梦想,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。
在她那受过高等教育与传统疯狂的碰撞!
而她的父母,却要把她这个亲生女儿,亲手送进这个以“大富大贵”
为名义的无底深渊之中。
黄父猛地吸了一口手中的旱烟,辛辣的烟雾在昏暗的屋子里弥漫开来,遮住了他那张写满无奈与畏惧的脸。
“别哭了,哭有什么用。”
黄父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股对未知的极度恐惧与妥协。
“过几天黄婆婆过来,把堂口顺顺利利地立起来,你就老老实实呆在家里,大学……也别去上了。”
听到“大学别去上了”
这句话,黄莹莹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,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破灭。
黑夜重新安静了下来,只剩下外面的风雪砸在木质窗框上,出单调而沉闷的“啪啪”
声。
在隔壁冰凉而安静的侧屋里,白方盘膝坐在温热的火炕上,缓缓睁开了那一双深邃如夜空的眼睛。
听着主屋里那渐渐微弱下去的哭泣声,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,平静得就像是一尊石雕。
“黄野……专挑年轻漂亮姑娘的出马仙吗。”
白方在心中不咸不淡地品咂着这个名字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在他那强横无比的元神感知中,方圆数里内的炁机波动都如同掌上明纹般清晰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一丝丝属于黄仙炁机,正如同蛛网般密密麻麻地笼罩着这个看似平静的村庄。
白方有些感慨的想着。
看来,这成为出马弟子,对很多人来说不是自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