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约过了半刻钟,杨灿带着婢女到了亭中。
元月仪坐在临水一边栏杆上,眸光淡淡瞧着那少女。
她只见过杨灿几面,
印象中杨灿俏丽、大胆,有点子飞扬的鲜活气儿。
此刻这姑娘却面色憔悴,眉眼低垂,
沉稳乖巧的好像磨光了所有棱角。
也是,她的母亲俞氏犯错,母家获罪下狱,俞氏本人也被撵出京城,父亲杨三爷没了妻子的管束,郡主又病着管不到他,
成日在外头养的解语花处,
杨灿一人,既要管着年幼的弟弟,还要应对府中人的眼光,外人的指指点点。
端慧郡主病着,自是给不到她多少底气了,
如何能保持当初的鲜活?
可元月仪没有错过,这姑娘眼角眉梢渗出来的精明和不甘。
冲喜,真的只是李氏无计可施的贸然冲动吗?
“不知公主唤我前来,有何吩咐?”
杨灿问候,仪态、礼数挑不出一点错,不愧是端慧郡主亲自带大的孩子。
“坐吧。”
元月仪指了指身旁的位置,又道:“本宫要与杨姑娘说点体己话,你们都退下。”
青提欠身,
那杨灿带来的婢女也不敢多话。
如此亭中只剩元月仪和杨灿二人。
元月仪招呼,
“过来坐啊。”
“臣女不敢……公主有何吩咐,臣女站着听就好。”
元月仪笑了笑,“那我也不勉强你了……”
稍作停顿,她单刀直入,“关于李夫人说的冲喜之事,你是怎么想的?”
杨灿平静道:“婚嫁之事都是长辈说了算。”
元月仪低低一笑。
这意思不就是,我是愿意的么?
“你应该看到了,谢韶川他不乐意,就算被长辈压着和你成了夫妻,日后也注定是怨偶,这样你也觉得,长辈决定就好么?”
杨灿一点一点攥紧手中帕子,
半晌,
“就算知道不好又怎样?这偌大杨家,我根本没有说话的权利。”
杨灿缓缓抬眸,
“有父母可依的兄弟姐妹都要为了各种利益结合,哪怕尊贵如长公主殿下,当初与谢将军的婚事也有链接利益的目的在其中,
如果长辈非要我冲喜,我能有什么办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