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修整了一两个月,才勉强能住人、屯兵。”
他说得磕磕绊绊,但意思清楚。
贺赖纥听了,低着头,眨巴了两下浑浊的老眼,没说话。
他又问另一人:“你们单于如今近况如何?手下还有多少兵马?粮草可还充足?”
被问到的士兵更紧张了,结结巴巴道:“单于……单于因为丢了盛乐,兵力折损了好多,大概……大概只剩万把人。
粮草也不够,最缺粮的时候,只得宰杀牛羊,让大伙充饥……
后来单于带着我们,依托五原郡,反攻盛乐好几次,都……都没打下来。
有一次夜袭,还中了埋伏,损失了好多兄弟。
现在……现在城里的兵马,恐怕只剩几千了。
我们这些人就是那次夜袭时被打散的,叛军把五原郡围得跟铁桶似的,回不去了,
亏得前两日,贤王他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!”
李晓明生怕这小兵嘴快,把这支‘援军’是路上临时招拢的细节全抖搂出来,连忙出声打断,
“情况老领已经知晓了,你们且先退下吧。”
三名小兵如蒙大赦,赶紧躬身行礼,退出了大帐。
帐内一时陷入了沉默。
贺赖纥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他伸出大手,再次捧起案上的酒罐,咕嘟咕嘟又灌了几大口,
然后沉沉地叹了口气,仿佛要把胸中的郁闷都吐出来,良久都没有说话。
李晓明察言观色,心中暗喜:看来自己那番解释和小兵们的证词起了作用,贺赖老头对“见死不救”
的误会似乎消解了不少。
旁边的陈二向他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开口提借兵的事。
然而,还没等李晓明开口,贺赖纥却先开口,自言自语道:“唉……义律这小子,就没让老夫省心过。
我那苦命的女儿跟着他,怕是也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李晓明,语气比之前和缓了许多:“贤王啊,听你这么一说,他那边的处境,竟是如此艰难。
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,怎地还多此一举,派你千里迢迢跑来?”
他摆了摆手,做出决定:“这样吧,贤王,你带来的这两千人马,心意老夫领了。
但如今匈奴人虽逼近,却还未正式开打。反倒是五原郡那边,危在旦夕。
你率领这些人马回去,助我那不成器的女婿一臂之力吧”
李晓明一听,心里凉了半截。
误会是解开了,可这老头压根就没打算帮忙啊!
眼看最后的机会就要溜走,李晓明也顾不得再委婉铺垫了,
他猛地站起身,朝着贺赖纥深深一揖,语气急切地道:“老领容禀!
实不相瞒,如今五原郡如今已被叛军重重围困,城中兵马粮草皆已告罄,危如累卵!
既是贺兰部暂时无危,
还望老领看在与我家单于翁婿一场的份上,大慈悲,借个万儿八千的精兵强将给在下带回去!
只要能解了五原郡之围,击退叛军,我家单于必定铭记大恩,日后必有重谢!
往后贺兰部但有驱驰,拓跋部绝无二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