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晓明继续慷慨激昂地说道:“单于闻听此讯,那是忧心如焚啊!
虽说自家被叛军围困,处境艰难,但他顾念与贺兰部的翁婿之情,更念及两部唇齿相依之道,唯恐匈奴大军对贵部不利。
因此,特命在下挑选精锐,拼死杀出重围,千里驰骋,赶来贺兰山!”
他一挺胸膛,做出一副义薄云天的模样,
“不为别的,只为在贵部危难之际,助拳一二,共御外侮!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贺赖纥忽然放声大笑起来,直笑了好一阵,才止住,
又用那双浑浊的黄眼,戏谑地看着李晓明,慢悠悠地问道:“助拳?难得我那女婿还有这份‘孝心’。
只是不知……陈贤王此番前来,带了多少‘精锐’人马,来助老夫这一臂之力啊?”
李晓明面不改色,心不跳,伸出两根手指,朗声道:“不敢说多,但也绝不算少!
足足两千精锐骑卒!皆是能征善战、忠心耿耿的拓跋部勇士!”
他话音刚落,先前带他们进来的那个刀疤脸百夫长,忽然上前几步,凑到贺赖纥耳边,用胡语低声说了几句。
显然是在汇报,他在城外看到的李晓明那支“大军”
的真实情况。
贺赖纥听完,脸色顿时变得鄙夷了起来。
他扯了扯嘴角,语带嘲讽地说道:“两千‘精锐’?
呵呵,贤王带来的那两千人马,老夫方才已听属下说了,不过是些乌合之众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盯着李晓明道:“你可知刘赵的匈奴大军,早已渡过黄河,前锋距我典农城不过数十里之遥,兵力少说也有两万余骑!
义律小儿却只派你,带着两千乌合之众跑来……他到底是让你来助拳的,还是来看老夫笑话的?”
李晓明被当面戳穿,脸上顿时一阵红。
只得硬着头皮,急声道:“老妇翁明鉴!实不相瞒,五原郡确实被叛军团团围困,日夜攻打!
大单于麾下兵马本就不多,连日激战,伤亡惨重,如今……如今满打满算,恐怕只剩三五千能战之兵了!
能分出这两千骑卒,已是勒紧裤腰带挤出来的!
单于常说,锦上添花易,雪中送炭难。
他自身难保,却还惦记着贺兰部的安危,这份情谊,难道还不够重吗?”
李晓明语气恳切,甚至带上了几分悲壮。
就在此时,帐帘被掀开,方才出去的那名矮壮将官,带着三名拓跋部装束的小兵走了进来。
三人进帐后有些紧张,连忙跪下行礼。
贺赖纥暂时放过李晓明,转向那三名小兵,沉声问道:“去年入冬,草原上连降两场大雪,天寒地冻之时,你们单于那里,情形如何?”
其中一名小兵下意识地看向李晓明。
李晓明朝他温和地点点头,说道:“贺赖大人乃单于妇翁,是自家人,并非外人。
你们只管如实禀告,不必有所顾虑。”
那小兵得了“贤王”
肯,胆子大了些,用生硬的汉话回道:“启禀贺兰大人,下……下大雪那会儿,单于他还没从江南回来。
叛军趁雪夜偷袭攻打,盛乐城便丢了。
单于回来时,没了王庭,只得带着我们退到五原郡外……那里原本是圈养牲口的地方,破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