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晓明听见这老胡头一番怨气冲天的抱怨,心中暗叫不妙。
原来症结在这儿!
他飞快地在脑子里把贺赖纥的话捋了一遍,心思急转,决定先从这个“误会”
入手,把事情说开。
他脸上再次堆起笑容,朝着贺赖纥又拱了拱手,语气愈恭敬:“老妇翁息怒,这里头有些误会,容在下细细禀明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说道:“老妇翁有所不知,去年冬天之时,我家拓跋单于并不在草原上。”
贺赖纥耷拉的眼皮抬了抬。
“只因六修那叛贼弑父自立,大单于为求大义名分,也为寻求外援,千里迢迢,冒险南下,去了江南晋廷,面见司马皇帝。”
李晓明一边说,一边观察贺赖纥的神色,“他是下了雪才从南方赶回来的。
可就在他离开期间,六修那贼子趁虚而入,偷袭并强占了盛乐王廷!
单于回来时,面对的是丢失的王庭和叛军的嚣张气焰,实力大损,
只得率领残部退守五原郡那处……呃,原本只是圈养牲口的破旧城池,勉强落脚。”
他叹了口气,语气变得沉重:“那时候,单于手下兵马折损近半,粮草匮乏,就连……就连出使做客、身份尊贵的成国公主殿下,在五原郡都一度饿得直吐酸水!
其窘迫艰难,可想而知。
他自己尚且朝不保夕,哪里还有余力抽调兵马,远赴贺兰山助战?
能在那般困顿之中,咬牙挤出几车粮草派人送来,虽杯水车薪,却已是倾尽全力,实在是一片赤诚之心了!
妇翁若是不信……”
李晓明指了指帐外:“在下带来的部众里,皆是拓跋部的士卒,他们亲身经历了那段艰难时日。
老领可随意唤几人进来,一问便知真假。
在下若有半句虚言,甘受责罚!”
贺赖纥听了这番话,脸上怒容稍减,但一双昏黄的老眼仍旧斜睨着李晓明,闪烁着怀疑的光芒,冷笑道:“哼哼……陈贤王,你这张嘴,死的都能说成活的。
为了给你家主子开脱,倒是煞费苦心。”
旁边陈二甚是机灵,见状连忙朝着贺赖纥帐下那几名将官拱手道:
“诸位将军,烦劳哪位辛苦一趟,出城从我们带来的拓跋部士卒中,随意挑选几个带进来。
是真是假,当面一问便知,也省得老领心存疑虑。”
阶下一名矮壮的百夫长,看了看贺赖纥的脸色,见领微微颔,便转身快步出帐去了。
贺赖纥眼见手下出帐去唤人查证,此事暂且按下。
他沉吟片刻,浑浊的眼珠转了转,似乎想起了什么,又开口问道:“陈贤王,先前听我手下人讲,你此来是奉了义律那小子之命,有公干在身。
不知是何公干?趁着等人的工夫,你先说来听听。”
李晓明心里一紧,知道正题要来了。
但他盘算着,此刻火候还不够,贸然说出“求援”
二字,这老胡头心中怨气未消,保不齐立刻就会端茶送客。
还得继续铺垫,旁敲侧击地叫他知道五原郡的危急情况,再以情谊动其心,方能有些把握。
于是,他虚情假意地笑道:“回禀老领,此事说来也巧。
前些日子,因五原郡被那叛贼六修的兵马团团围住,水泄不通。
单于心急如焚,便派出精锐斥候,冒险突出重围,探查叛军虚实,寻找破敌之机。
哪知……斥候们却意外探知,匈奴刘赵的大军,已出萧关,正朝着贺兰山方向而来!
似有对贵部不利的意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