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天的事,”
他问,“你知道吗?”
老人沉默了一会儿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粗糙,布满老人斑,手指微微弯曲,是常年握拐杖留下的样子。
“知道。”
他说。
屋里一下子安静了。那种安静,像一潭死水,沉沉的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炉子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,那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大。
林芝看着老人,又看看晏城。晏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他看见,他的手指在微微抖。那种抖,是从心里出来的,控制不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晏城问。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石头,砸在地上,砸在人心上。
老人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他看着自己的手,看了很久。
“因为那天,”
他说,“我在山上。”
晏城的身体僵住了。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,一动不动。
林芝的心跳也停了一拍。他屏住呼吸,不敢喘气。
李树生张大了嘴,说不出话。他的包袱差点从手里滑下去,他赶紧抱紧了。
屋里又安静了。只有炉子里的火,噼啪响了一声。
老人抬起头,看着晏城。他的眼睛浑浊,但很亮。那种亮,像是憋了很久的东西,终于要放出来了。
“我就是那四个人里的一个。”
他说。
晏城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”
他的声音在抖。他的手在抖。他的整个人都在抖。他站在那里,像一棵被风吹动的树,摇摇晃晃。
老人看着他,没动。他就那么坐着,仰着头,看着晏城。
“你想问什么?”
他说,“问吧。”
晏城站在那里,看着他。他的胸口剧烈起伏,呼吸粗重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他的手握成拳头,又松开,又握紧。
林芝站起来,扶住他的胳膊。
“晏城哥……”
晏城没动。他推开林芝的手,往前走了一步。他看着老人,眼睛里的血丝都暴起来了。
“我爹……”
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,“是怎么死的?”
老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被人打死的。”
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