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城的身体晃了一下。林芝赶紧扶住他。他感觉晏城的身体很重,像一座山要倒下来。
“谁?”
晏城问,“谁打死的?”
老人看着他。
“我。”
屋里静得可怕。
静得能听见炉子里的火在燃烧,能听见窗外风吹过屋檐的声音,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林芝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咚咚咚,咚咚咚,像要跳出嗓子眼。他看着那个老人,那个头花白的老人,那个自称叫秦建国的人他就是凶手?
晏城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老人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。那种烧,是七年的恨,七年的煎熬,七年的等待。
“为什么?”
他问。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老人沉默了很久。他低下头,又抬起头,看着晏城。
“因为任务。”
他终于说,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说别人的事,“我们是保密单位的,执行任务。你爹撞见了,看见了不该看见的。我们不能让他说出去。”
晏城的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“所以你们就杀了他?”
老人看着他。
“是。”
晏城冲上去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把他从椅子上提起来。老人很轻,轻得像一把干柴。拐杖掉在地上,啪嗒一声,滚到墙角。
“晏城!”
林芝冲过去,拉住他的胳膊。但他拉不动,晏城的胳膊像铁一样硬。
晏城没动。他揪着老人的衣领,眼睛死死盯着他。老人的脸就在他面前,布满皱纹,苍老,疲惫。那双浑浊的眼睛正看着他,不躲不闪。
“你……”
晏城的手在抖,“你……”
老人的脖子被勒着,呼吸有些困难,但他没挣扎。他就那么看着晏城,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。
“你动手吧。”
他说,“我这条命,欠你爹的。”
晏城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他揪着老人的衣领,看着那张苍老的脸,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睛,看着那些皱纹。他的手在抖,他的嘴唇在抖,他的整个人都在抖。
屋里很静。只有炉子里的火,噼啪响着。
过了很久,很久。
晏城松开手。老人跌回椅子上,喘着气,咳了几声。
晏城站在那里,背对着他们。他的肩膀在抖,他的后背在抖,他整个人都在抖。
“为什么?”
他问。声音沙哑,像哭过一样,“为什么现在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