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看着晏城。
“那个姓秦的。”
晏城的身体又僵了一下。他盯着那叠纸,眼睛一眨不眨。
“他在哪儿?”
他问。
周永年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说,“但他当年是那批人的头儿。你爹死的那天,他就在山上。”
晏城的拳头握紧了。骨节咯咯响。
“他是什么人?”
“保密单位的。”
周永年说,“什么单位,我查不到。只知道他们那批人,是从北京来的。执行什么任务,我也不知道。但你爹……他可能是撞见了不该看见的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那种安静,像一潭深水,沉沉的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林芝站在旁边,看着晏城。晏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他看见,他的手指在微微抖。
“周叔,”
晏城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你为什么查这些?”
周永年看着他。那双深陷的眼睛里,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因为你爹救过我的命。”
他说,“那年我们在部队,执行任务。我踩了雷,是他把我拖出来的。他自己差点也被炸死。那块雷区,到处都是地雷,他一步一步把我拖出来,拖了几十米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我这条命,是他给的。他死了,我得给他一个交代。”
晏城沉默了很久。
“谢谢你。”
他终于说。声音很轻,但很认真。
周永年摇摇头。
“不用谢。”
他说,“这是我该做的。”
天渐渐黑了。林芝点上煤油灯,屋里亮起来。昏黄的光晕在桌上晃动,把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亲亲密密地挨在一起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门被推开,李树生进来了。他收工回来,手里还拎着个饭盒王凤娟让他带回来的晚饭。
看见炕上坐着个陌生人,他愣了一下。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周永年脸上,定住了。
周永年也看着他。
“你是李树生。”
周永年说。
李树生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他盯着周永年,眼眶慢慢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