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城也看着他。
两人对视了很久。午后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“你是晏城。”
周永年说。不是问,是陈述。
晏城点点头。
“我姓周。”
周永年说,“周永年。你爹的战友。”
晏城的身体僵了一下。他手里的斧头慢慢放下,靠在柴垛上。
周永年走近几步,站在他面前。他比晏城矮半个头,但站得很直,背挺得直直的,像一棵树。
“你长得像你爹。”
他说,“眉眼像。鼻子也像。”
晏城没说话。他的嘴唇抿得很紧,眼睛里有东西在闪。
周永年伸出手,在他肩上拍了拍。那只手粗糙,布满老茧,但很暖。
“进屋说吧。”
晏城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
三人进屋。李树生还在木工组,晏阳还没放学。屋里只有他们三个。灶膛里的火快灭了,屋里有些凉。林芝赶紧添了几根柴,火又旺起来,噼啪作响。
周永年坐在炕边,把包袱放下。他环顾四周,打量着这间屋子。墙上贴着的年画,窗台上摆着的几本书,炕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。他的目光在每样东西上停留一会儿,像要把这里记住。
“你娘……”
他说,“她还好吗?”
晏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走了。”
他说,“六年前。”
周永年的手顿了一下。他低下头,很久没说话。屋里很静,能听见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,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“我对不起你们。”
他终于说,声音有些哽咽,“我来晚了。”
晏城看着他。
“不晚。”
他说,“你来了。”
周永年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。他眨了眨眼,把那点泪光逼回去。
“你爹的事,”
他说,“我都知道。这些年,我一直在查。”
他从包袱里掏出一叠纸,放在炕上。那些纸有的新有的旧,有的是手写的,有的是打印的,有的已经黄脆,边角都破了。摞起来厚厚一沓,最下面那张纸,正是李老拴的那份证词。
“这是我这些年查到的。”
他说,“当年那批人的名单,他们的去向,还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