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……周叔?”
他的声音在抖。
周永年站起来,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。
“你爹的事,”
他说,“我都知道。他是好样的。”
李树生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。他站在那里,像个孩子一样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饭盒掉在地上,他也顾不上捡。
周永年伸出手,把他揽进怀里。
“哭吧。”
他说,“哭出来就好了。”
李树生埋在他肩上,哭得浑身抖。那些年受的苦,那些年憋在心里的话,都化成了眼泪,流了出来。
晏阳回来的时候,李树生已经哭完了,眼睛红红的,坐在炕边不说话。周永年坐在他旁边,手搭在他肩上。
晏阳看看周永年,又看看晏城,有些不知所措。林芝把他拉到一边,小声告诉他这是谁。晏阳听完,走过去,站在周永年面前。
“周爷爷。”
他喊了一声。
周永年看着他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
“你就是晏阳?”
他问。
晏阳点点头。
周永年伸出手,摸摸他的头。那只手粗糙,但很轻,很暖。
“好孩子。”
他说,“好好念书,将来有出息。”
晏阳点点头。
那天晚上,王凤娟又来了。她听说家里来了客人,特意送了吃的过来。她看见周永年,愣了一下,但什么也没问,只是把东西放下,说了句“不够再找我”
,就走了。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周永年一眼。
周永年冲她点点头。
饭菜摆上桌。王凤娟送来的有炖肉,有炒鸡蛋,有咸菜,还有一盆热腾腾的馒头。林芝又做了个汤,五人围坐在炕边吃饭。
周永年吃得很慢,一边吃一边看他们。看晏城,看林芝,看李树生,看晏阳。那目光很复杂,像是在看一群孩子,又像是在看自己的亲人。他吃得不多,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。
“周叔,再吃点。”
林芝说。
“饱了。”
周永年说,“胃不好,吃多了难受。”
吃完饭,晏阳去做功课。李树生坐在旁边,陪着周永年。他话不多,但眼睛一直看着周永年,好像怕他跑了似的。
周永年也不说话,就那么坐着,偶尔看李树生一眼。
天完全黑了。月亮升起来,又大又圆,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洒了一地银白。
周永年站起来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
他说。
李树生一下子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