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们就等。”
他说。
周同志看着他,点点头。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,像是欣赏,又像是同情。
“好。”
他说,“你们回去等消息。”
从县革委会出来,三人在街上站了很久。
太阳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街上人来人往,有人推着板车,有人挑着担子,有人骑着自行车叮铃铃过去。一切如常,好像什么都没生过。
但林芝觉得冷。从心里往外冷。
“晏城哥,”
他说,“他们会查吗?”
晏城看着远处的街道。街道很长,看不到头。
“会。”
他说,“一定会。”
李树生站在旁边,抱着那个包袱,眼眶红红的。他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,顺着瘦削的脸颊往下淌。他用手背抹,抹了又流,流了又抹。
“我爹……”
他说,声音哽咽,“我爹要是能看见就好了。”
晏城走过去,拍拍他的肩膀。那只手很重,也很暖。
“他能看见。”
他说,“他在天上看着呢。”
三人往回走。
走了两天,回到松岭。
王凤娟站在村口等他们。她穿着那件洗得白的蓝布褂子,头梳得整整齐齐,在风里站成了一棵树。
看见他们,她跑过来。跑得很快,鞋都差点跑掉。
“咋样?”
她问,喘着气,“咋样?”
林芝看着她,忽然觉得眼眶热。
“报了。”
他说,“市里会查。”
王凤娟愣了一下,然后眼泪就下来了。她用手背抹着眼泪,抹了又流,流了又抹。
“好,”
她说,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,王凤娟又炖了一锅肉。王铁柱、孙大勇、周建军都来了。一屋子人,热热闹的。
李树生坐在角落里,还是不怎么说话。但他的眼睛里,有了一种不一样的光。不再是恐惧,不再是紧张,而是别的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