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树生摇摇头,但眼睛还是盯着。
林芝走过去,买了一串,递给他。
“尝尝。”
李树生接过,看了又看,舍不得吃。最后咬了一小口,酸酸甜甜的,他眼睛都亮了。
“好吃。”
他说。
林芝笑了。
穿过几条街,他们来到一栋灰色的楼房前。
楼门口挂着一块牌子:松江县革命委员会。牌子是白底红字,油漆还很新,在阳光下闪闪光。门口站着两个穿军装的人,背着枪,表情严肃,像两尊雕像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
林芝说。
晏城看着那块牌子,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,是紧张,是期待,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走吧。”
他说。
三人走进去。那两个站岗的看了他们一眼,没拦。
楼里很安静,走廊里没什么人。墙上贴着标语,红纸黑字,写着“为人民服务”
“抓革命促生产”
“阶级斗争一抓就灵”
之类的话。走廊很长,光线昏暗,只有几盏白炽灯亮着,出昏黄的光。脚踩在地上,出空旷的回声。
他们上了二楼,找到一间办公室,门上挂着一块牌子:主任办公室。牌子是木头的,漆成了暗红色,边角已经磨损了。
晏城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里面传出一个声音。
推开门,屋里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,穿着中山装,戴着眼镜,正在看文件。他抬起头,看见三个人站在门口,愣了一下。他的目光从晏城脸上扫到林芝脸上,又扫到李树生脸上,带着审视和疑惑。
“你们找谁?”
“找主任。”
晏城说。
“我就是。”
男人放下文件,摘下眼镜,“什么事?”
晏城走进去,站在办公桌前。他的背挺得很直,眼睛直视着那个男人。
“我姓晏,叫晏城。”
他说,“松岭公社的。这是我兄弟林芝,这是我朋友李树生。”
主任点点头,指了指椅子。
“坐。什么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