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芝说,“你说,郑长河的上司,会听我们说话吗?”
晏城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看着远处的山,眼神很深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说,“但总要试试。”
李树生低着头,没说话。他的手在微微抖,土豆都拿不稳,掉了几块在地上。他弯腰捡起来,吹了吹土,继续吃。
林芝看着他,心里酸。
“李大哥,”
他说,“别怕。咱们有理,有证据。”
李树生抬起头,看着他。他的眼睛里有恐惧,但也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。那种东西叫希望。
“林知青,”
他说,“我不怕。我就是……就是有点激动。我爹记了这么多年的事,终于有人听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我爹临死前,拉着我的手说,树生啊,爹这辈子没本事,就这一件事压在心上。你一定要想办法,让真相大白。我答应了。”
林芝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会的。”
他说,“一定会的。”
歇了半个时辰,三人继续赶路。
走了大半天,翻过两座山,过三条河。林芝的脚又开始疼了,但他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晏城走在他旁边,不时看他一眼,放慢脚步等他。
走到晌午,终于看见了县城的轮廓。
那些低矮的楼房,那些冒烟的烟囱,那些灰扑扑的街道,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。城墙是老城墙,青砖已经黑了,但还结实。城门洞子黑漆漆的,像一张大嘴,要把人吞进去。
“到了。”
晏城说。
三人在城门口停下。李树生看着那些楼房,眼神复杂。他从没来过县城,一辈子都待在那个山沟沟里,最远只去过公社。
“我从来没来过县城。”
他说,声音有些抖,“我爹也没来过。”
林芝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走吧。”
他说,“以后有机会,多来几回。”
三人走进县城。
街上人很多,骑自行车的,挑担子的,步行的,来来往往,热热闹闹。卖吃食的摊子冒着热气,卖菜的担子摆了一地,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。有卖糖葫芦的,红艳艳的一串,插在草把子上。有卖烧饼的,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,烧饼烤得焦黄焦黄。
李树生看得眼睛都直了,不时东张西望,什么都觉得新鲜。他盯着一个卖糖葫芦的看了很久,咽了咽口水。
林芝看见了,问他:“想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