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城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。声音很沉,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。
“他急了。”
他说,“找不到证据,他就急。”
林芝点点头。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把证据收好。”
晏城说,“总有一天,会用上。”
那一夜,两人又在院子里站了很久。
月亮又躲进云里了。四周黑漆漆的,伸手不见五指。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,带着庄稼的清香,也带着寒意。
林芝看着晏城的侧脸。月光偶尔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在他脸上,让那张冷硬的脸显得格外疲惫。他的眼睛里有血丝,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。
“晏城哥,”
林芝轻声说,“回去睡吧。”
晏城点点头。
两人回到屋里,关上门,插好门闩。
林芝躺下,却睡不着。他睁着眼,看着黑黢黢的房梁,听着窗外偶尔的风声。
晏城又坐到炕沿边,握着斧头,守夜。
第二天,林芝把这事告诉了王凤娟。
王凤娟正在院子里喂鸡,听完,手里的葫芦瓢啪嗒一声掉在地上,鸡食洒了一地。她的脸色白,嘴唇在抖。
“这可咋整?”
她说,声音都变了,“他们不会罢休的。这回来三个,下回就来五个。你们挡得住吗?”
林芝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说,“但我们会想办法。”
王凤娟看着他,欲言又止。最后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很重,像压着什么。
“小林,”
她说,“你们要小心。那些人,心狠手辣。当年晏城他娘,就是被他们逼死的。”
林芝心里一震。
“您说什么?”
王凤娟四下看看,压低声音。
“这事我本来不该说。”
她说,“但你得知道。当年晏城他娘查他爹的事,查了两年。后来有一天,县里来人了,跟她谈了话。谈完之后,她就病倒了,没半年就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