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芝立刻清醒了。他屏住呼吸,竖起耳朵听。
外面有脚步声。很轻,像猫走路,但不止一个人。脚步踩在院子里松软的泥土上,出细微的沙沙声。那声音很轻很轻,要不是晏城叫醒他,林芝根本听不见。
晏城已经握紧了斧头,慢慢挪到门后。他的动作很轻,像一只准备扑食的豹子。林芝摸出枕头下的军刀,跟在他后面。刀柄被他的手汗浸湿了,滑腻腻的。
脚步声停在门外。的声音,像在商量什么。然后,门闩被轻轻拨动。
晏城猛地拉开门,冲了出去!
“谁!”
月光下,几个人影仓皇逃窜。晏城追上去,一把揪住跑在最后的那个人。那人挣扎着,被晏城按在地上。他扭动着,像一条被抓住的鱼,但晏城的手像铁钳,纹丝不动。
林芝跑过去,看清了那人的脸四十来岁,陌生,眼神慌乱。穿着普通社员的衣服,但料子细密,不是本地人常穿的那种粗布。他的额头上有一道疤,在月光下泛着白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
晏城的声音冷得像冰,比冬天的风还冷。
那人哆嗦着,不说话。他的牙齿在打颤,咯咯响。
晏城把斧头抵在他脖子上。斧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,贴着那人的皮肤。
“说。”
“别……别杀我!”
那人吓坏了,声音都变了调,“是……是郑组长!”
林芝心里一沉。
又是郑长河。
“他让你们来干什么?”
“找……找东西。”
那人说,“找一份证词,还有一个铜顶针。”
晏城的手紧了紧。斧刃在那人脖子上压出一道白印。
“找到了吗?”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那人说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你们藏得太好了。我们找了好几回,什么都没找到。”
晏城沉默了一会儿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照出他紧绷的下颌线。
“滚。”
他松开手,“告诉郑长河,再来,我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。”
那人爬起来,跌跌撞撞地跑了。跑出几步,摔了一跤,又爬起来,继续跑。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,脚步声也渐渐远了。
晏城站在院子里,握着斧头,一动不动。
林芝走过去,站在他旁边。
“郑长河……”
他说,“他到底想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