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大勇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林知青,”
他压低声音,“晏城哥……是不是出事了?”
林芝摇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孙大勇看着他,欲言又止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最后只是拍拍林芝的肩膀,那手掌厚重而温热,带着常年干活磨出的老茧。
“有事就说。”
他说,“咱们都是兄弟。”
林芝点点头。
中午休息,他一个人坐在仓库门口啃窝头。太阳挂在头顶,晒得人暖洋洋的。几只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,跳来跳去。但他觉得冷。从心里往外冷,像有一块冰,压在胸口。
窝头很硬,他嚼了半天,咽不下去。最后他把窝头收起来,放进怀里,不吃了。
下午继续干活。他拼命地刨,拼命地锯,想用劳累麻痹自己。汗水湿透了后背,顺着脊梁往下流。手臂酸了,腰疼了,他还是不停。
王铁柱走过来,按住他的刨子。
“歇会儿。”
他说,“你这样不行。”
林芝停下,喘着气。
王铁柱看着他,叹了口气。
“小林,”
他说,“有些事,急不得。该来的总会来,该走的也留不住。你把自己累垮了,晏城回来咋办?”
林芝心里一酸。
“叔,”
他说,“他什么时候能回来?”
王铁柱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说,“但你要信他。那孩子,命硬,从小就没服过软。”
傍晚收工,林芝去王凤娟家接晏阳。
晏阳正在院子里做功课,趴在小板凳上,一笔一划地写。夕阳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小脸染成金黄色。他写得很认真,眉头微微皱着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看见林芝,他抬起头。
“林芝哥。”
“回家吧。”
林芝说。
晏阳收拾好本子,跟王凤娟道了别,跟着林芝往回走。
路上,两人都没说话。晏阳走在他旁边,不时抬头看他一眼。那眼神里有担心,有害怕,也有信任。
林芝知道他在看什么。在看自己有没有垮掉。
回到家,林芝做饭。晏阳趴在桌上,看着灶膛里的火光呆。火光映在他脸上,一跳一跳的。
“林芝哥,”
他忽然问,“我哥什么时候回来?”
林芝手里的动作顿了顿。菜刀停在半空中,悬着。
“过几天。”
晏阳沉默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