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芝哥,”
他说,“你不用骗我。我知道我哥出事了。”
林芝转过头,看着他。晏阳的眼睛里没有泪,只是很认真地看着他。那种认真,让林芝想起晏城。一模一样的眼神,黑沉沉的,像能把人看透。
“晏阳……”
“我不问去哪儿了。”
晏阳说,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要好好的。”
晏阳说,“我哥走的时候,肯定也这么想的。”
林芝眼眶热。他走过去,蹲下来,看着晏阳的眼睛。那眼睛清澈见底,却又深不见底。
“好。”
他说,“我答应你。”
那顿饭,两人都吃得很慢。面条煮得有点烂,晏阳没说什么,默默吃完了。吃完饭,晏阳去做功课。林芝坐在炕边,纳鞋底。
针脚密密匝匝,穿过厚实的布层,出轻微的嗤嗤声。这声音他听过无数次,每次听都觉得安心。因为晏城在旁边,编着筐,偶尔抬头看他一眼。
但现在,晏城不在。
屋里很静。没有了晏城磨斧头的声音,没有了草编摩擦的细微声响。只有针穿过布层的声音,和晏阳偶尔翻书的沙沙声。
夜深了。晏阳爬上炕,钻进被窝。
“林芝哥,”
他说,“你早点睡。”
“嗯。”
晏阳闭上眼睛,很快睡着了。他的呼吸均匀,眉头舒展开,不知道做了什么好梦。
林芝看着他,又看看晏城的被子。那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放在炕梢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被子上,像一层薄霜。
他吹灭煤油灯,坐在黑暗里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洒了一地银白。他盯着那月光,看了很久。
第二天,第三天,第四天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晏城还是没有消息。
林芝每天都去公社大院打听,每次都失望而归。陈卫国说,郑长河那边没有消息,让等着。
等着。等什么?等多久?
他不知道。
木工组的活照干,晏阳的功课照教,日子照过。但林芝觉得自己像一具行尸走肉,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每天该做的事。起床,烧水,吃饭,上工,收工,做饭,纳鞋底,守夜。
夜里,他还是睡不着。他坐在炕沿边,握着那把斧头,守到天亮。晏城不在,他来守。守这个家,守晏阳,守那些证据。
第四天晚上,生了一件事。
林芝正在灶房烧水,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。很轻,很小心,像猫走路。
他立刻警觉起来,放下锅铲,握紧斧头。
脚步声停在院门外。的声音,像在商量什么。
林芝屏住呼吸,悄悄走到门后。
院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月光下,一个黑影闪进来。个子不高,动作敏捷,一看就是练过的。
林芝握紧斧头,准备冲出去。
但那个黑影没有往屋里走,而是往柴垛那边去了。他在柴垛旁边蹲下,好像在翻找什么。
林芝明白了。他在找证据。
他猛地拉开门,冲了出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