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阳点点头,跟着王凤娟进去了。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林芝一眼。那眼神,让林芝心里酸。
他转身,往村口跑。
到村口的时候,老槐树下已经没人了。
他愣在那里,不知道该往哪儿去。太阳落山了,天边只剩一抹红。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,凉飕飕的。
“林知青。”
身后传来声音。林芝回头,是张会计。他背着个旧帆布包,刚从公社出来。
“张会计,您看见晏城了吗?”
“看见了。”
张会计说,“刚才和老支书一起走了,往公社大院去了。我出来的时候,正好碰见他们。”
林芝心里一紧。公社大院?郑长河也在那儿?
他谢过张会计,往公社大院跑。
跑到大院门口,他停下脚步。不能就这么冲进去。得先看看情况。
他站在门口,往里张望。院子里停着那辆吉普车,绿色的,落了一层灰。郑长河的车。办公室里亮着灯,窗户开着,能隐约听见说话声。
他悄悄走近,躲在墙根下,竖起耳朵听。
“……这事就这么定了。”
是郑长河的声音。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郑组长,”
这是老支书陈卫国的声音,有些沙哑,“晏城这孩子我了解,他不会……”
“老陈,”
郑长河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,“不是我不信任你。但这事涉及国家安全,必须查清楚。”
国家安全?
林芝心里一沉。这四个字太重了,重得像一座山。
“他要配合调查,”
郑长河继续说,“明天跟我们回县里。查清楚了,没事就放回来。”
“那要查多久?”
“不一定。”
郑长河说,“快的话三五天,慢的话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看他配合不配合了。”
屋里沉默了一会儿。那沉默像铅块一样,压在林芝心上。
“行。”
陈卫国的声音很沉,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,“我让他准备准备。”
“不用准备。”
郑长河说,“现在就跟我走。”
林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现在?”
陈卫国的声音也变了,“郑组长,这也太急了。他家里还有弟弟,才十几岁,一个人在家……”
“弟弟可以托人照顾。”
郑长河说,“老陈,你不要让我为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