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芝站起来。
“找找。”
两人翻箱倒柜。柜子里,炕洞里,墙角的破木箱里,都翻遍了。晏城爬上炕,把炕洞最深处的东西往外掏旧棉絮,破布头,几本黄的账本。最后,在炕洞最深的角落里,他摸出一个小铁盒。
铁盒锈迹斑斑,搭扣已经坏了,用一根麻绳捆着。晏城解开麻绳,打开盒盖。
里面是一些零碎的东西:几张旧照片,一枚红五星帽徽,一张褪色的奖状,还有一个小小的布包。
晏城拿起布包,打开。
是一个铜顶针。
和证词里描述的一样。铜质,已经氧化黑,但还能看出原来的光泽。顶针表面密密麻麻的凹坑,是经年累月使用留下的痕迹。
林芝接过来,看了很久。顶针很轻,却沉甸甸的。
“这是我爹的。”
晏城声音沙哑,“他打猎时总戴着,防拉弓伤手。我小时候见过,后来就没了,以为丢了。”
林芝点点头。
有了这个顶针,李树生的证词就有了物证。铜顶针是晏大川的,独一无二。那四个人抬下山的人,手指上戴着这个顶针那就是晏大川本人。
晏大川不是被老虎叼走的。他是被人害死的,被抬下山的。
两人对视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。
真相,越来越近了。
那一夜,晏城难得地睡了几个时辰。林芝守着他,看着他沉睡的脸,心里又酸又暖。睡着的时候,晏城的眉头还是皱着的,嘴角抿得很紧。林芝伸手,轻轻抚平他眉间的皱纹。晏城动了动,没醒。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洒在他脸上。林芝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第二天,林芝去仓库干活,心里一直想着那个顶针。
那些人,知道他们手里有证据吗?如果知道,他们会怎么做?
他一边刨木板一边走神,差点刨到手指。王铁柱看见了,喊他:“林知青,想啥呢?”
林芝回过神:“没事,走神了。”
王铁柱走过来,压低声音:“小林,跟叔说实话,你们最近是不是惹上啥事了?”
林芝心里一紧。
“王叔,您怎么这么问?”
“我看晏城那孩子不对劲。”
王铁柱说,“以前话就少,现在更不说了。眼神还总往别处看,跟防贼似的。”
林芝沉默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