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收工,林芝和晏城一起回家。
晏阳已经回来了,正在灶房忙活。他最近学会了蒸窝头,虽然蒸出来硬邦邦的,但林芝每次都夸好吃。晏阳听了,干劲更足,天天琢磨着怎么做饭。今天他还试着炒了个菜土豆片,糊了半锅,但剩下的半锅还挺香。
吃完饭,晏阳去做功课。林芝和晏城坐在炕边,一个纳鞋底,一个编筐。
屋里很静。只有针穿过布层的声音,和草编摩擦的细微声响。煤油灯的光晕在桌上晃动,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亲亲密密地挨在一起。
“晏城哥,”
林芝轻声说,“王婶今天问起你了。”
晏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
“问什么?”
“问你咋了。”
林芝说,“她说你眼神吓人。”
晏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没事。”
他说。
林芝知道他有事。但他不说,林芝也不逼问。有些事,得他自己消化。
纳了一会儿鞋底,林芝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晏城哥,”
他说,“李树生那份证词,你带在身上吗?”
“没。”
晏城说,“放你那儿。”
林芝点点头。他放下鞋底,闭上眼睛,集中精神。
轻微的眩晕。李树生的证词从空间里出来,落在他手里。
他把证词展开,就着煤油灯的光,又看了一遍。
“1969年1o月23日,松岭后山,听见枪声。四人抬一物下山,形似人体,手垂在外,手指上有铜顶针……”
林芝的目光停在“铜顶针”
三个字上。
他抬起头,看着晏城。
“晏城哥,”
他说,“你爹那个铜顶针,还在吗?”
晏城愣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说,“娘可能留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