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。”
他说,“就是最近累。”
王铁柱看着他,叹了口气。
“小林,叔不多问。但有事就说,别一个人扛。”
林芝点点头。
傍晚收工,林芝刚走到家门口,就看见院门外站着个人。
是公社的通讯员小周。
“林知青,”
小周递过来一封信,“你的,县里来的。”
林芝接过,信封上只有“林芝收”
三个字,没有寄信人地址。邮戳是县城的,日期是三天前。
他心里一紧,道了谢,推门进屋。
晏城还没回来。晏阳在做功课,看见他进来,喊了一声“林芝哥”
,又埋头写题。林芝进了里屋,关上门,拆开信。
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。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写下的:
“林芝同志:见信如晤。你托晏城保管的东西,务必收好。有人已在打听。他们会来。他们会查你们,查晏阳,查所有和你们来往的人。把东西藏好,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。千万小心。阅后即焚。周”
是周永年!
林芝看完,手微微抖。
周永年又来信了。他说“有人已在打听”
那些人,果然还在查。他说“他们会来”
什么时候?今晚?明晚?他说“查晏阳”
晏阳才十六岁,那些人连孩子都不放过?
他把信又看了一遍,然后划着火柴,点燃。
信纸在火光中卷曲,变黑,化为灰烬。林芝把灰烬碾碎,混进灶膛的草木灰里,谁也看不出来。
做完这些,他坐在炕边呆。
晏阳做完功课,探头进来:“林芝哥,我哥还没回来?”
“快了。”
林芝说,“你先睡。”
晏阳点点头,爬上炕,钻进被窝。他很快睡着了,呼吸均匀。
林芝坐在炕边,守着煤油灯,等晏城回来。
天完全黑了。月亮升起来,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。
晏城推门进来的时候,林芝正在呆。他看见林芝的脸色,没问,只是坐下。
林芝把信的事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