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城还没回来。
林芝开始有些急了。他每天收工后,都要站在村口往路上看,一直看到天黑。
王凤娟也现了。她来找林芝,小声问:“晏城去哪儿了?好几天没见着。”
林芝说:“去县里办点事,快回来了。”
王凤娟点点头,没再问。但林芝看见她眼里有担心。
第七天傍晚,天快黑的时候,路上出现了一个人影。
林芝正站在村口,眯着眼看。那个人走得很慢,像是很累,走几步就要歇一歇。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身上,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走近了,是晏城。
他背着那个旧帆布包,衣服上满是泥土,脸上有汗,还有一道血痕。走路有点跛,像是伤了脚。
林芝跑过去。
“晏城哥!你怎么了?”
晏城看着他,疲惫地笑了一下。
“找到了。”
他说。
林芝扶着他往家走。晏城的身体很沉,靠在他身上,一瘸一拐的。林芝想问怎么回事,但看见他累成这样,又咽了回去。
回到家,晏阳正在灶房做饭。听见动静,跑出来,看见晏城,愣了一秒,然后扑过来。
“哥!”
晏城摸摸他的头。
“没事。”
他说,“回来了。”
林芝扶他坐下,打水给他洗脸。晏城脸上的血痕不深,像是被树枝划的。脚扭了,肿得老高。
“怎么伤的?”
林芝问。
晏城喝了口水,慢慢说。
“找到李树生了。”
他说,“他爹李老拴去年冬天没了。临死前,把那天的经过又跟他说了一遍,让他记下来。他写了一份,比周永年给的还详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递给林芝。
林芝打开。里面是一张纸,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内容和李老拴的证词差不多,但多了几个细节:那四个人抬的东西,用白布盖着,有只手从布底下垂出来,手指上有个铜顶针。李老拴认识那个顶针是晏大川的,他打猎时总戴着。
林芝看完,手在抖。
铜顶针。那是晏大川的东西。
“那些人,”
晏城说,“把我爹抬下山,假装是老虎咬的。”
林芝握住他的手。晏城的手很冷,比那天晚上还冷。
“后来呢?”
他问,“你怎么伤的?”
“回来路上,”
晏城说,“有人跟着我。”
林芝心里一紧。
“什么人?”
“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