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组长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很复杂。像审视,像警告,又像别的什么。
“不明白最好。”
他站起来,“信的事,就到这里。你可以回去了。”
林芝愣住了:“就这么……完了?”
“完了。”
郑组长说,“但记住我的话。”
他转身要走,又停下。
“还有,”
他说,“你身边那个人,让他小心点。”
他没说是谁。但林芝知道。
郑组长走了。
林芝和晏城坐在屋里,很久没动。
窗外,天已经全黑了。
回到客栈,林芝把郑组长的话告诉了晏城。
晏城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他让我小心,”
晏城说,“说明那些人还在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晏城看着窗外,“但我爹的事,没那么简单。”
林芝握住他的手。
“不管是谁,”
他说,“我们一起扛。”
晏城转过头,看着他。
窗外,月光照进来,洒了一地银白。
第24章夜半来人
从县城回来那天,是个阴天。
云压得很低,灰蒙蒙的,厚厚地堆在天边,像一床了霉的旧棉絮。风不大,但冷,割在脸上像刀子,从领口、袖口往里钻,冻得人直打哆嗦。路两旁的杨树光秃秃的,枝桠伸向天空,像无数双干枯的手。
马车走在坑洼的土路上,吱呀吱呀,慢得像蜗牛。车轮碾过冻裂的泥块,颠得人骨头都要散架。老吴坐在前面,缩着脖子,偶尔吆喝一声,缰绳抖一抖,老马就快走几步,然后又慢下来。
林芝靠在车板上,裹紧棉袄,把下巴缩进领口里。棉袄是晏城给他缝的,用的是王凤娟送的那块黑斜纹布,针脚细密,絮了厚厚一层棉花,穿着暖和。但此刻,他还是觉得冷不是身上冷,是心里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