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芝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有一天,”
他说,“我出了什么事,晏阳就托付给你了。”
林芝心里一紧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是说如果。”
晏城看着窗外,“那些人,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林芝握住他的手。晏城的手粗糙,但很暖。
“不会的。”
他说,“我会保护你,保护晏阳。我们都会好好的。”
晏城转过头,看着他。煤油灯的光在他眼里跳动,像两簇小小的火苗。
“嗯。”
他说。
那天晚上,林芝躺在炕上,久久睡不着。
晏城的话像根刺,扎在他心里。那些人还会来吗?他们会做什么?晏城会出什么事?
他翻了个身,面朝晏城的方向。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,朦朦胧胧的,能看见晏城的轮廓。他侧躺着,背对着林芝,一动不动。
林芝忽然想伸手,碰碰他。但手伸到一半,又缩回来了。
算了,睡吧。
日子继续。
雪一场接一场地下。院子里的雪越积越厚,扫了又落,落了又扫。晏城每天早起扫雪,林芝也跟着起来,两人一起干活。晏阳想帮忙,被晏城赶回屋“冻着,别出来。”
仓库里生了炉子,暖烘烘的。木工组的活不多,王铁柱带着大家做些小东西板凳、锅盖、擀面杖。攒多了,赶集的时候拿去卖。
林芝也去帮忙。他学会了用刨子,虽然刨出来的刨花还不够薄不够长,但比刚开始强多了。王铁柱夸他“有悟性”
,他听了,心里美滋滋的。
晏城的手艺最好。他做的擀面杖,光滑圆润,两头粗细一样。孙大勇拿去卖,每次都是第一个卖完。王铁柱说:“晏城这手艺,不去县里学可惜了。”
晏城听了,只是笑笑,不接话。
冬至那天,公社杀了猪。
每家分了几斤肉,还有一副猪下水。晏城把肉腌了,挂在灶房梁上。猪下水收拾干净,和酸菜一起炖了一大锅。
晚上,三人围坐在炕桌边,热气腾腾的酸菜炖猪下水,一人一大碗。晏阳吃得满头大汗,晏城也难得地多吃了半碗饭。
“哥,”
晏阳抹着嘴,“真好吃。”
“嗯。”
晏城看他一眼,“少吃点,别撑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