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前一天晚上,晏城来知青点找林芝。
“这个,带着。”
他递过来一个小布包。
林芝打开,是一把匕。牛皮鞘,木柄,刃口磨得雪亮。
“晏城哥,这……”
“防身。”
晏城说,“县里乱,带着安心。”
林芝接过匕,沉甸甸的。他知道,这不仅仅是武器,更是晏城的关心。
“谢谢。”
“还有,”
晏城看着他,“如果……如果有人找你,问你我的事,或者我爹的事……”
“我什么都不会说。”
林芝立刻说。
晏城沉默了一下:“该说的可以说。有些事,瞒不住。”
这话里有话。林芝想问,但晏城已经转身走了。
“早点休息。”
他的声音飘散在夜风里。
正月二十,天还没亮,林芝就起来了。他把纺车拆成几部分,用麻绳捆好,装上公社的马车。同行的还有隔壁公社的两个人,都是去开会的。
赶车的是公社的拖拉机手老吴,五十多岁,话多,一路上说个不停。
“林知青,听说你们那织布机,真能织布?”
“能。”
“嘿,真行。咱们公社要是能自己织布,那得省多少布票。”
“慢慢来,肯定行。”
马车在雪路上吱呀吱呀地走。天很冷,林芝裹着狗皮坎肩,还是冻得手脚麻。他怀里揣着那把匕,硬硬的硌着胸口,却让他感到一丝安心。
中午在路边的小店吃了饭,下午继续赶路。到县城时,天已经擦黑。
会议安排在县招待所。老吴去停马车,林芝扛着纺车零件去报到。接待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,看了林芝的介绍信,又看看那堆木料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们公社自己做的纺车。”
林芝说,“老支书让带来,请领导指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