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人眼睛一亮:“自己做的?了不起。放这儿吧,明天开会展示用。”
办好手续,林芝被安排到三楼的一个房间。房间不大,两张床,已经住了一个人是隔壁青山公社的知青,叫李明,也来开会。
两人简单聊了聊,都是知青,有共同语言。李明听说松岭公社做了纺车和织布机,很感兴趣,问了不少问题。
晚饭在招待所食堂吃。四菜一汤,比公社伙食好多了。林芝埋头吃饭,耳朵却听着周围人的谈话。
大多是各公社的干部,说的都是春耕准备、肥料调配、水利建设。但有一桌人,说话声音压得很低,林芝隐约听到“林芝”
“松岭”
“晏”
几个字。
他心里一紧,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,眼睛却悄悄扫过去。
那桌坐了四个人,都是三四十岁的男人,穿着深色棉袄,看起来像干部,但气质又不太像。其中一个人,左腿好像不太利索,起身时微微跛了一下。
跛子。
林芝的呼吸停了一瞬。他低头扒饭,心脏狂跳。
是那个跟踪者吗?还是巧合?
那桌人很快吃完走了。林芝犹豫了一下,放下碗筷,跟了出去。
四个人出了食堂,没回房间,而是朝招待所后院走去。林芝远远跟着,借着夜色和建筑物的掩护,保持着距离。
后院是停车场,停着几辆马车和自行车。四个人在一辆马车旁停下,低声说着什么。
林芝躲在一棵大树后,竖起耳朵听。
风声很大,听不清具体内容。但断断续续听到几个词:“……确认是他……”
“……晏大川的儿子……”
“……秦主任交代……”
秦主任!
林芝浑身一震。那个“秦”
,是主任?什么主任?
他屏住呼吸,继续听。
“……先观察,别打草惊蛇……”
“……等他自己行动……”
“……铁盒……”
铁盒!他们也知道铁盒!
林芝后背凉。这些人,果然是冲着晏家的事来的。而且,他们和“秦”
是一伙的!
正想着,那四个人似乎说完了,开始往回走。林芝赶紧缩回树后,等他们过去。
跛脚的那个走在最后。经过大树时,他忽然停住脚步,转头朝林芝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月光下,林芝看清了他的脸四十多岁,方脸,浓眉,左脸颊有道疤,从眼角划到下巴。眼神很冷,像鹰。
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短暂交汇。
林芝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。
但那人只看了一眼,就转回头,跟着同伴走了。好像什么都没现。
等脚步声远去,林芝才从树后出来,腿有些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