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城转身进了后院。
林芝拎着那袋鸡蛋红糖,慢慢走回知青点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。
晚上,林芝用红糖冲了水,分给知青点的每个人。大家都很高兴,周红甚至哼起了歌。
夜里,林芝再次尝试进入便利店空间。
这次顺利多了,痛苦减轻了大半。他站在温暖的店里,看着货架上的商品,心里渐渐有了个计划的雏形。
布料可以少量出手,换钱换票。食品可以谨慎地拿出来改善生活。工具……工具要小心,太前的不行。
而最重要的是,他要继续帮助别人。不仅是为了空间成长,也是为了在这个时代真正扎下根。
从空间出来时,林芝手里多了几样东西:一小包水果糖,大概十几颗;一盒清凉油;还有一把小剪刀。
都是这个时代有,但不容易弄到的东西。
他把东西藏好,躺下来。窗外又下雪了,雪花扑簌簌地打在窗纸上。
林芝想起白天训练时,晏城握着他的手教他握枪的样子。想起晏城说起弟弟时,眼里一闪而过的心疼。想起王凤娟抹上万金油后舒展的眉头。
这个世界很冷,很硬。
但人心里,总还有点热乎气。
他闭上眼睛,在渐大的风雪声中,沉沉睡去。
这一夜,他睡得很实。
没有梦。
第5章土炕夜话
雪连下了三天。
松岭公社被裹在一片素白里,房顶、柴垛、栅栏都积了厚厚的雪。路变得难走,运粮的活儿暂时停了,社员们转为室内作业女人们在场院的棚子里选种、搓玉米,男人们则修农具、编筐、打草绳。
林芝被分到选种组,和王凤娟等几个妇女一起,坐在场院棚子下的草垫子上,从一堆堆玉米棒子里挑出粒大饱满的做种子。活儿不重,但单调,一坐就是一天。
王凤娟的脚好多了,已经能正常走路。看见林芝,她笑得很热情:“小林来啦,坐这儿,挨着我。”
林芝在她旁边的草垫上坐下。棚子里生了两个炭盆,但依然冷,呵气成霜。几个妇女都穿着厚厚的棉袄,头上包着头巾,手上戴着露指的手套。
“给。”
王凤娟递过来一副同样的手套,“戴着,不然手要冻坏了。”
手套是粗布做的,里面絮着薄薄的棉花,已经洗得白。林芝道谢接过戴上,果然暖和不少。
“小林是上海人吧?”
对面一个圆脸妇女问,“上海也下雪吗?”
“下,但没这么大。”
林芝说。
“上海好啊,大地方。”
另一个瘦削的妇女叹了口气,“哪像咱们这儿,一年有半年是冬天。”
“冬梅,你又来了。”
王凤娟笑骂,“嫌冷当初别嫁过来啊。”
叫冬梅的妇女撇撇嘴:“谁知道你们东北这么冷,媒人光说这儿地多粮多,没说是冻死人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