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事,先救他。”
萧离将叶若愁小心翼翼地放下来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他蹲在叶若愁身边,看着莫悠晴检查他的伤势,眉头紧锁,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叶若愁的脸,仿佛生怕错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反应。
“心脉受损,魔气已经侵入经脉了。”
莫悠晴的脸色很难看,“如果不是萧师兄在路上帮他驱过一部分魔气,他可能撑不到现在。”
“能救吗?”
萧离问。
“能。但需要时间。”
莫悠晴已经开始动手了,她将驱魔散敷在叶若愁胸口的掌印上,又从袖中取出银针,封住他几处大穴,防止魔气继续扩散,“他的底子好,化神期的修为撑着,死不了。”
萧离听到“死不了”
三个字,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支撑,身体微微晃了一下,扶住旁边的残墙才稳住。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他低声说。
乔舒清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瓶伤药,拍了拍萧离的肩膀:“你也是伤得不轻,左肋的断骨得赶紧正位,不然”
“我知道了,等等再说。”
萧离头也没回,目光始终落在叶若愁身上。
乔舒清的手顿了一下,眉梢微微挑起,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不远处的祁瑜。
然后他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。
祁瑜还站在那里。
从萧离出现的那一刻起,他就站在那里,一步都没有动过。
予汝剑撑在身侧,剑身已经快被血迹糊满了,他的手指紧紧攥着剑柄,指节泛白,青筋凸起。
他左肩到胸口那道伤口已经彻底溃烂了,皮肉翻卷着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理和森白的骨骼,魔气在创口处滋滋作响,不断侵蚀着周围完好的皮肉。
血还在流,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,滴在予汝剑上,再顺着剑身滑到地上,在他脚边汇成了一小片血洼。
他站在那里,像一截被抽走了生机的枯木,眼睛死死盯着萧离的方向。
盯着萧离蹲在叶若愁身边的姿势,盯着萧离小心翼翼替叶若愁擦去脸上血迹的动作,盯着萧离那种只有在面对自己最重要的人时才会流露出来的、近乎卑微的关切和恐惧。
那是属于他的,那是属于他的,才对。
祁瑜的嘴唇动了动,无声地翕合了一下,像是有很多话想说,却一个字都不出来。
他的伤口很疼。
不,不是疼。
是那种已经过了疼痛极限之后的麻木,像是身体不再属于自己,灵魂飘在半空中,冷眼看着那具残破的躯壳站在秋风中,一点一点地失去温度。
可真正让他觉得窒息的,不是伤口。
是他站在这里这么久,萧离自始至终没有再多看他一眼。
“祁师兄。”
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侧传来。
莫悠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,手里捧着干净的布巾和疗伤的药膏,仰头看着他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担忧:“你伤得好重,让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?再这样下去,你……”
祁瑜低下头,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轻很浅,嘴角微微上扬,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,可那弧度里没有半分温度。
“我哪儿有叶师弟金贵。”
他满是讽刺地说道:“还是先给他治吧,我不要紧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