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悠晴愣在原地,手里的布巾差点掉在地上。
乔舒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他任由自己淌出来的血顺着路面蔓延,一路流向萧离,将那人脚底的土壤染得暗红。
而萧离,萧离只是淡漠地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,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。
那一眼里没有情绪波动,没有担忧,没有心疼,甚至没有波澜。
然后他收回目光,继续低头查看叶若愁的伤势。
祁瑜将一切尽收眼底,只觉得自己失去了所有感知,他感受不到自己此刻的情绪、此刻的心跳,是不可置信还是痛到失语。
他看着萧离,看着那道曾经会为他挡在身前的背影,如今却背对着他,把所有的温柔和焦急都给了另一个人。
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谬的梦。
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从什么时候起,萧离看他的眼神变了?从什么时候起,他变成了那个被漠视的人?
他找不到答案。萧离站在那里,离他不过十几步的距离,可那十几步,却像是隔了天堑,他怎么都跨不过去。
他站在那里,风吹过荒草,吹起他沾满血污的银,吹起他破碎的衣袍,他的身形在风中摇晃,犹如濒临坍塌的高楼,岌岌可危。
莫悠晴的眼眶红了。她站在祁瑜身边,不知所措,手里捧着的疗伤药膏被她攥得变了形。
“祁师兄……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你坐下来好不好?我先帮你止血,求你了……”
祁瑜没有看她。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萧离身上。
可萧离没有回头。
乔舒清再也看不下去了。他大步走过来,一把扣住祁瑜未受伤的右肩,力道不轻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少见的强硬:“坐下。让我看看你的伤。”
祁瑜偏过头,对上乔舒清的目光。那双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,此刻沉得像一潭深水,再无惯常的玩世不恭。
“我说了不要紧……”
祁瑜开口。
“你的骨头都露出来了,这叫不要紧?”
乔舒清打断他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,不知是气祁瑜不爱惜自己,还是气别的什么,“祁瑜,你是不是觉得死了也没关系?”
祁瑜沉默了一瞬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比方才更淡,淡到几乎看不出来,嘴角只是微微动了一下,像一缕将灭未灭的烟,轻轻飘散在风里。
他看着那人漠然的背影,轻声道:“也许吧。”
第22o章他等到了什么
乔舒清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。
他没有再给祁瑜拒绝的机会,一把将他按坐在旁边倒塌的石柱上,动作不算温柔,却没有碰到他左肩的伤口。
他从袖中取出驱魔的药粉和干净的绷带,蹲下身,开始处理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。
药粉撒上去的那一瞬间,魔气和药力在创口处剧烈反应,出滋滋的声响,祁瑜的身体猛地绷紧,手指攥紧了身下的石柱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可他一声都没有吭,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,只是死死咬着牙,任由乔舒清将药粉一点一点地填进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中。
沈云涧站在一旁,手里握着一枚驱魔的符,眉心拧成了一个结。
他的目光在萧离和祁瑜之间来回扫了几次,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但他什么都没有说。
莫悠晴蹲在祁瑜身侧,帮他擦去手臂上的血迹。
她的手在抖,眼眶红红的,咬着嘴唇,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