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觉得节帅说的话很好听。就像以前在豫章的时候,节帅偶尔兴之所至吟出来的那些诗一样。
好听,可就是听不太明白。
风继续吹着。
落日沉了一半。
就在这时,木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传马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了三层,在门口单膝跪地。
“启禀节帅!水营飞递!”
“讲。”
常盛将军与甘宁将军请罪!”
“许德勋以火船佯攻南岸、火烧楼船遮蔽主航道,趁乱率三十余艘中小型战船从城陵矶北岸一条浅水暗道强行冲出。”
“此暗道水浅道窄,我军沉船封锁线未及覆盖。”
‘我水师发觉后全力拦截,焚毁击沉敌船十余艘,歼敌近千。”
“然许德勋中军舟师趁乱冲入大江,顺流东下,未能尽数拦截!
传马说完,伏在地上不敢抬头。
常盛和甘宁没拦住。
许德勋跑了。
刘靖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他甚至没有转身。
“且先记下。”
他摆了摆手。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饭菜有些咸了。
传马愣了一下。
“节帅……常盛将军说,末将犯了失察之罪,甘愿领罚……”
“我说了,且先记下。”
刘靖的声音不高,可语气里的不容置疑让传马再也不敢多问。
他磕了一个头,退了下去。
木梯上的脚步声远去。
楼上又只剩下了两个人。
刘靖依旧看着洞庭湖。
许德勋跑了。
李琼跑了。
高郁也跑了。
那又如何?
巴陵已经拿下了。
岳州、潭州、衡州,湖南最富庶的三州,尽入掌中。
余下的那些残山剩水,朗州也好,永州也好,张佶割据的那几个穷州也好,都是早晚的事。
至于许德勋、李琼、高郁几个人,丧家之犬罢了。
他们逃到淮南又能翻出什么浪花?
不过是给徐温多添几个门客而已。
不值得在意。
刘靖转过身,最后看了一眼染成金红色的洞庭湖面。
“走吧。”
他对李松说。
“还有许多事要办。”
……
十一月十八日。
历时半年的湖南之战,尘埃落定。
捷报如插翅飞檄般传遍了南北各镇。
宁国军节度使刘靖,自江西起兵,四路并进,席卷武安军全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