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破醴陵,再下潭州,后克巴陵。
楚王马殷殒命于逃亡途中,身死族灭。
楚国灭亡。
这则消息本该震动天下。
可它传开的时候,几乎所有人的目光,都没有停留在湖南。
因为另一则消息,从北方的洛阳传了出来。
这则消息像一声炸雷,劈在了所有人的头顶上。
郢王朱友珪,弑父篡位。
大梁开国之君,朱温,崩于紫微城北门外。
始于玄武,终于玄武。
大唐的皇位从这道门里杀出来,大梁的皇位也从这道门里杀进去。
三百年兴亡更替,绕了一个轮回,又绕回了原点。
天道好还,因果不爽。
谁说不是报应呢。
朱温这一生,从砀山饥寒交迫的穷小子,到黄巢帐下嗜血的悍卒,再到背刺旧主、反戈一击的枭雄。
他亲手埋葬了三百年大唐,把末代天子的血涂在自己的龙袍上,踩着满朝文臣的尸骨登上了九五之位。
白马驿畔,三十余名大唐最后的清流名臣被他投入黄河,尸沉浊浪。
他说:此辈清流,可投浊流。
他杀朱珍,杀氏叔琮,杀朱友恭。
功臣良将,用完即弃,翻脸便诛。
他强纳子妇,聚麀人伦,荒淫无道,连禽兽都不屑与之为伍。
可就是这样一个人,硬生生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,建立了五代第一个王朝。
他打得李克用吐血,打得杨行密胆寒,打得天下藩镇纷纷俯首。
他是枭雄。
是暴君。
是开国之祖。
是弑君之贼。
是这个礼崩乐坏的乱世里,最凶残、最精明、最不择手段、也最不可一世的那个人。
而如今,这个人死了。
死在自己儿子的刀下。
死在他一辈子最瞧不起的那个儿子的刀下。
他杀了无数人的功臣,他的功臣反过来替他儿子杀了他。
他夺了别人的儿媳,他的儿子夺了他的天下。
他用别人的血洗自己的手,最后用自己的血洗了别人的刀。
一报还一报。
同日。
远在东都开封的博王朱友文,被朱友珪派遣的死士枭首于留守府中。
朱友文的妻子王氏,同死于紫微城内。
弑君。
杀兄。
朱友珪自立为帝,改元凤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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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友珪用一夜的时间,把他父亲一辈子做过的事情,全部重新做了一遍。
这个消息传到各方藩镇的时候,每一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。
……
太原。
晋王府。
李存勖收到飞递的时候,正在后苑演武场上走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