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几双是真心拥戴他的。有几双是无所谓的。
谁做主帅都行,有饷吃就行。
还有几双眼睛,令人发寒。
他看见马殷站在人群的后排。
马殷脸上挂着笑,笑得很诚恳。
但马殷身边站着秦彦晖,站着李唐,站着后来的李琼。
这几个人没有笑。
他们只是看着他。
张佶不是蠢人。
他看得出来。
刘建锋死得极为蹊跷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一个节度使,夜里被部将杀了,帅府的牙兵竟没一个人拦?
他不敢深想。
但有些事不用深想,只要把几条线连起来,答案便在那里了。
如果他接了留后的大印——
下一个“刘建锋”
,会不会就是他?
也许不会。
也许马殷没那个心思,也许一切只是他的猜疑。
但“也许”
这两个字,在人命如草的乱世里,赌不起。
所以他说了那句后来被世人传颂了多年的话。
“我才具不足,不堪大任。马殷才干胜我。你们听他的。”
然后转身走了。
走得干脆利落。
世人都说——张佶有贤者之风。
主动退位让贤,高风亮节,千古佳话。
贤者之风。
张佶每次听到这四个字,心里的滋味,比黄连还苦。
什么贤者之风。
不过是怕死罢了。
不过是看清了,若不退,坟头上的草怕是已经长了三尺高了。
明哲保身。苟延残喘。夹着尾巴做人。
这才是真相。
马殷掌权之后,对他确实不薄。
封他做了永顺军节度使,加检校太傅、同平章事。虚衔给足了体面。
实权呢?兵马呢?地盘呢?
郴州、连州、道州、永州——四个穷州,加在一起比不上潭州一州之地。
兵马三千。
还都是从蔡州带过来的老弟兄。
马殷没给他加过一兵一卒。
这叫什么?
这叫——养着你。
你是功臣,是贤者。
名声摆在那里,杀你不好看。
那就养着。
给你一个体面的衔头,一个偏远的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