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上缠着同色的布巾,脸上抹了锅底灰和烂泥,远远看去跟一团枯叶没什么两样。
两人的呼吸控制得极轻极缓。
走前面那个,腰间插着一柄短匕首,后背斜挂着一把手臂长的短弩。
弩弦已上,弩槽里搁着一根淬了乌头汁的短箭。
走后面那个,手里拎着一张角弓,弓弦半张着,箭搭在弦上,箭头微微朝下。
两人的目光穿过蕨叶的缝隙,锁住二十步外那块大石头后面的楚军斥候。
陈猴子正仰着头灌水。
水从嘴角溢出来,顺着下巴淌进了领口里。他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什么。
声音被水囊堵住了,传不出几步远。
前面那人抬起右手。
食指和中指并拢,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再指了指目标,最后在喉咙上横切了一下。
后面那人微微颔首。
两人同时举起弓弩。
没有口令。
“嗖!嗖!”
两道极短促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。
陈猴子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水囊从手中脱落,“噗通”
掉在了石头缝里。
一根短箭从右侧没入了他的脖颈,箭尖从左侧穿出,带出一蓬血雾。
另一根箭正中胸口,穿透了那件半旧的皮甲,在后背露出了半寸箭尖。
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。
喉咙里只涌出了一个类似“咕”
的气泡声。
然后,整个人顺着那块大石头软软地滑了下去。
两名宁国军斥候又在草丛里一动不动地伏了大约百息。
四周只有蝉鸣和鸟啼。
没有任何异样。
百息过后,前面那人先动了。
他猫着腰,脚步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。
他绕到石头背后,指尖探向陈猴子脖颈上的脉搏。
没了。
抬手朝后面招了两下。
后面那人跟了上来,两人蹲在尸体旁边,动作麻利得像是做过了无数遍。
前面那人掏出匕首,割断箭杆,将箭头从尸体里取出来。
两根箭,一根完好无损,另一根箭杆略有弯曲,但还能用。
他将两根箭擦干净,重新插回背后的箭壶。
后面那人已经开始剥甲了。
先是头盔。
一顶铁叶皮盔,式样是楚军制式的圆顶窄檐。
盔沿上沾了些血迹,他用一把蕨叶擦了擦,套在了自己脑袋上。
然后是皮甲。
陈猴子的皮甲不算差,牛皮底子,外缝铁叶,就可惜太旧了。
不知修过多少次,铁片与铁片的缝隙大的离谱。
剥甲不太顺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