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宁的目光顺着他这一搭,
落在他腰后一枚被灰袍掩去大半棱角的物什上。
法元没有察觉,只是继续道:
“【斗剑】令。顾名思义,就是用来斗剑。令牌一出,剑斗必定分个胜负。使用者可以向天道许一个彩头,不论是什么都行,只要不出规则。天道见证,输者不得反悔。你就是要对方自尽,规则允了,他输了也得死。”
“【仲裁】令,就是你现在看到的。遭了冤屈的人,以此为引,请天道为证,分个是非对错。一旦天道接了令牌,李静虚就会下来代天执秤。到那时,再打也没有意义了。”
“至于【守护】令牌……”
法元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
像是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三个字太过沉重:“不管你是多大的祸,不管你做过多大的恶,只要一令在手,天道可保你一命不死。说是救命,不如说是续命。因为没有它,有些人早就该死了。”
他的手指在腰间轻轻摩挲,
良久,
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低道:
“我这一生,只得了这么一枚【仲裁】令。平日里它最大的用处,就是作为一个念想,一个吓唬人的东西。谁都知道我法元手中有一枚,谁也不知道我到底敢不敢用。可正因如此,真正到了无路可走的时候,它或许能救我一命。我不能轻易动它。”
他沉默了。
雪一片一片,
落在两人之间。
法元的目光重新投向山谷,
望向那道金光隐去的方向,
声音里带着一种“明知此战不可能再进一步”
的了然:
“如今苟兰因被逼到使出一枚【仲裁】令……罢了。能把她逼出这枚令牌,这一战,就不亏。可惜了,只差这最后一步。若这丫头再晚来半日,玉清观便当真一个活口都不剩。如今她以天道为引,仲裁一至,此战只能到此为止。”
他刚刚说完,
忽听身旁的宋宁不紧不慢地开了口:“如果能够到此为止,就太好了。”
法元顿时僵住,
眉头紧皱,
猛地转头看向宋宁。
这个他最不愿在此时节外生枝的关头,
这个小和尚竟冒出了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。
他的声音里已带了几分警惕:
“你这话,是什么意思?”
宋宁没有即刻回答。
他仰起脸,
看着那根插向苍穹深处、如今已淡不可见的金色光线,
望着雪后渐开的天幕,
像是在读一本别人都看不懂的书。
过了会儿,
他才开口,
声音听起来像在说一件再明白不过的事:
“师祖,你想想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