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拖得很长,
故意在山谷里绕了三圈:“齐丫头,你娘把你藏了这么久,原来就是藏着个告状的。你怎的不再迟来一日?迟来一日,这玉清观里连收尸的人都不必再来了。拿着块铜牌子就想翻天?好啊,李静虚来了又怎样?老祖的金蚕蛊就在天上,我倒要看看,哪个老儿敢来评这个理!”
他这番话说得又阴又损,
句句都往峨眉的痛处扎,激将之意毫不掩饰。
他说齐霞儿是“藏着个告状的”
,
说峨眉“打不过就搬救兵”
,
又故意拿李静虚和金蚕蛊一较,
摆明了是要激得齐霞儿或怒极攻心,
或面皮挂不住,
自己撤了令牌、弃了后路,与他真刀真剑分个高下。
邪道众人中不少人都听出了这层意思,纷纷跟着起哄。
“就是就是!什么名门正派,不过一群输不起的软蛋!”
“拿块牌子就想吓走我们?我呸!峨眉的面皮真是一日不如一日!”
“齐丫头,你要真是个带把的,就把令牌收了,过来和你家佛爷我过上两招,别搁天上信号摇人!”
“可不是么?这要是传出去,峨眉以后还当什么正道领袖,直接改叫‘告状派’得了!”
一片污言秽语,如粪池翻涌,臭不可闻。
可齐霞儿置若罔闻。
她立在半空,
雪风绕过她周身三寸,吹不弯她一根丝。
那枚令牌被她平平举在身前。
她的目光既没有向绿袍老祖那边偏上一分,
也没有在山下那些叫嚣的邪道强人身上停留半刻。
她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,
像是根本没有听见,
又像是这些咒骂在此刻的她听来,轻得如同远处松枝上落下的一蓬雪。
“嗡——”
她直接动了令牌。
那枚看似古拙的铜令,
陡然爆出一片蒙蒙金光。
那光不是凡火,
不是灵气,
而是一种从令牌最深处溢出来的、比天地还要古老的气息。
那气息一现,
山谷中数百修士,
无论正邪,心头竟不约而同地一紧——
像是有什么极高极高、极古极古的存在,
在极遥远的地方,向他们投来了一眼。
那是天道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