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粗粝、暴虐、嗜血,
带着一种被强行憋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疯狂——
“攻击!!屠灭玉清观!!!老祖的金蚕蛊,给尔等开路————!”
最后几个字拖成了一道长长的暴喝,
在山谷中来回震荡,
震得松枝上的积雪簌簌坠落,
震得崖壁上的冰棱齐齐断裂,
“咔嚓咔嚓”
响成一片。
“咻咻咻咻咻咻咻————”
绿云炸开了。
不是散开,是炸开。
无数道金线从绿云中喷射而出,
密密匝匝铺天盖地,
像一张倒扣的巨网,遮住了半边夜空。
每一条金线都是一只百毒金蚕蛊——
不过寸许来长,通体金灿灿的,背上生着两对透明的薄翅,翅膜上密布着细如蛛网的紫黑色纹路。
它们飞行的度快到模糊,快到目光追不上,快到空气被它们的翅翼撕出尖锐的嘶鸣。
无数只金蚕蛊聚在一起飞行时,出的声音不是虫鸣——
是金属与空气摩擦的厉啸,像千万柄看不见的刀剑在空中互相碰撞。
更恐怖的是它们身上散出的那股气息。
那不是妖气,也不是煞气,而是一种纯粹的、不加任何掩饰的死亡的气味。
所过之处,
积雪的表面竟泛起一层灰绿色的霜,那是被金蚕蛊翅膀上抖落的毒粉所污染——
仅仅是飞过的余毒,便足以让寻常生灵触之即毙。
金蚕蛊如同一阵金色的暴雨,
朝那面已经僵死的大阵扑去。
它们从紫微主阵的缝隙中穿过——
那缝隙是黄道移宫钉卡死星图流转后露出的灵力空洞;
从太微剑炁阵的边缘擦过——那剑炁仍在,却只绕着那颗伪星旋转,对从身旁掠过的金线视而不见;
从天市迷尘阵的碧雾中钻过——那迷雾仍浓,却沿着定躔尺锁死的轨迹缓缓移动,金蚕蛊只需避开那条固定路线,便如入无人之境。
看似惊险万分,实则比走自家后院还要安全。
“冲杀!!屠灭玉清观!!”
“斩了峨眉!!!今夜叫他们鸡犬不留!!”
“杀!杀!杀!!!”
邪道强人们在这一刻彻底爆了。
他们压抑了五天五夜,
在风雪中冻了五天五夜,
看着那座该死的道观在风雪中安然矗立了五天五夜。
愤怒、憋屈、贪婪、嗜血——
所有被强行压制的邪念在这一刻一齐找到了出口。
三百余人的吼声汇成一股狂流,震得山谷嗡嗡作响,竟比方才公孙错那声暴喝还要猛烈十倍。
有的人已经御剑冲了出去,剑光在夜空中划出各色刺目的轨迹——
漆黑的、暗红的、惨绿的、死灰的,像三百条毒蛇同时出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