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终于在寂静中响起,
干涩,
低沉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她说完这句话,
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,双肩猛地一塌。
但她没有倒下。
她咬着牙,
将那块失去作用的阵法令牌收入怀中,
另一只手已经按上了腰间剑柄。
“小和尚——”
玉清观背后的山坡上,
法元本尊一瞬不瞬地盯着下方那座僵死了的三色光壁,
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回,
声音里压抑着几乎要溢出来的焦灼与亢奋。
他不敢确认。
这世上有太多看似已经到手、却在最后一刻翻盘的东西。
他必须听那个小和尚亲口说出来。
“阵破了吗?”
宋宁站在他身侧,
双手拢在袖中,灰布僧袍上落了一层薄雪。
他望着山下那面正在失去颜色的光壁,
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幅早已见过的画面。
“已经破了,师祖。”
他淡淡开口,
语气里没有激动,
没有得意,什么也没有。
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早就写在纸上的事实。
“好。”
法元点头。
只说了一个字。
然后他的目光便不再看向宋宁,
而是越过重重飞雪,落在山下那个自己身上——
那个他的身外化身,此刻正浮在茫茫大雪之中,灰袍猎猎,正在等着本尊的命令。
浮在空中的法元分身缓缓转过身,
面向身后那团遮天蔽月的绿云。
他抱拳躬身,
声音在风雪中一字一字地送了过去——
“绿袍老祖,阵已经破了。是否动攻击?”
风雪呼啸了两息。
然后,
那团绿云中陡然炸开一道压抑了不知多久的吼声。
那声音不是从嗓子里出来的,
是从胸腔最深处、从五脏六腑之间炸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