尺身上的二十八宿刻度依次亮起。角宿亮,亢宿亮,氐宿亮……一路亮到天市垣宦星对应的刻度。
当尺身刻度与幻尘珠当前的星躔位置重合的一瞬,那颗定风珠猛地射出一道笔直的白光,细如丝,亮如闪电,划破夜空,正中幻尘珠本体。
“唫!”
天市幻尘珠被这道白光一照,旋转的度骤然减慢——
从飞旋骤然变为滞涩的缓旋,像一只被捏住了翅膀的蜻蜓。
碧色迷尘原本正在奇点中翻涌,空间错位已经失去了控制,迷尘中绽开无数道裂隙,每一道裂隙都通向一个不可知的随机方位。
而此刻被定躔尺强行锁死星躔刻度,更是雪上加霜——迷尘不再随机扭曲,而是沿着一条被算死的固定轨迹缓缓移动。像一条被钉住了七寸的蛇,扭动仍在,却再也咬不了人。
“哒。”
而此刻,
公孙错怀中的星盘上,那道刺目的血光消失了。
三件法宝,三道敕令,同时正位。
分毫不差。
黄道移宫钉卡死了紫微主阵的星图流转,
太白镇星符骗走了太微剑炁阵的全部攻击,
天市定躔尺锁死了天市迷尘阵的空间变化。
三阵同时僵在原位,各自孤立,彼此无法互援。
紫微无法给太微提供方位指令,
太微无法替天市扫清闯入者,
天市也无法为紫微遮掩破绽——
三垣之间的循环被切断成了三截各自挣扎的死蛇。
三垣玄一。破了。
玉清观山门楼上,
玉清大师双手握着阵法令牌。
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玉牌,
正面刻三垣星图,
背面嵌着一颗拇指大的元光珠——
平日只需真元催动,元光珠便会出指令,三阵应声而变,随心所欲。
可此刻,
玉清大师无论怎样催动真元,
令牌上的元光珠始终黯淡如死石。
紫微镇元圭无应答,
太微诛邪令无应答,
天市幻尘珠无应答——
三件镇阵法器明明还在原地,
却被三件品阶远不如它们的法宝给死死钳住了。
不是击败,是钳制。
像三个巨人被三枚细针分别扎进了各自的命门,
空有一身力气,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。
她的手在抖。
从指尖开始,
一寸一寸地蔓延到手腕、小臂、肩膀。那不是恐惧——至少不全是恐惧。
更多的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、近乎绝望的无助。
她与师父神尼优昙穷尽心血布下的这座大阵,
被一个凡人,
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凡人,
像剥橘子一样,一层一层地剥开了。
“……阵……已经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