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语气出奇地轻松:“莫忘了,你如今功德在身。正道中人知你底细,不敢动你。真要拿住你,顶多也就是囚禁起来,不敢伤你性命。”
宋宁低头沉默了一会。
片刻后,
他抬起头,
眼中倒映着远处玉清观阵法的淡金色余光,声音平静得像冰层下的水:
“若真有那一日——还要仰仗师祖来救我。”
“好说,好说。”
法元满脸堆笑,连声答应。
但答应得那么痛快,
痛快到连“必然”
二字都没有说。
他拍在宋宁肩上的手已经收回去,
重新拢在了袖子里。
笑意还在脸上,却未到眼底。
宋宁没有说话。
风雪依旧。
“千万要丝毫不差,不可有……”
山坡下方,
法元的分身,
那个穿着同样烈火袈裟、身高体态如出一辙的身外化身,
正在做着最后一遍嘱咐。
他对面站着公孙错,
那个被逐出师门的术算宗师。
公孙错手中捧着一面星盘,
青铜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星图,
指针正随着天上星斗的移转缓缓偏转。
他神色肃穆,不住点头,偶尔低声回应一句。
在公孙错身侧,
崔九梅手持黄道移宫钉,那枚半透明如凝脂的长钉在夜色里泛着微弱的紫光;
徐良掌中托着太白镇星符,符纸悬在掌心三寸高处缓缓旋转,符纹如活物般流动不定;
法猛握着一把天市定躔尺,尺身青黑,每隔几息便有银光一闪而逝。
法元挨个嘱咐过去,
语气严厉,不容置疑。
说的话和宋宁方才所言如出一辙——
奇点只在一瞬,出手必须分毫不差,早一分阵不开,晚一分阵反弹,轻则法宝尽毁,重则自身反噬。
三个人一一点头,
崔九梅面色凝重,
徐良抿唇不语,
法猛将定躔尺往心口贴了贴,算是无声的承诺。
这些事,
身外化身做得和本尊一样滴水不漏。
可山坡石台上的法元本尊,
还是紧紧盯着下面的动静,手指在袖中不住屈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