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,
几乎没有停顿。
“苟兰因被逼到这一步,已没有第二条路可走。护山大阵一破,峨眉在玉清观便再无屏障。百毒金蚕蛊铺天盖地卷进来,她若不用底牌,观内上下百余修士——包括她自己——都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宋宁的声音顿了顿,“只不过……”
他微微偏过头,
望向法元,
眸子里有一道极淡的光掠过:“这也会导致另一个后果。”
“什么后果?”
法元皱眉。
“苟兰因的怒火。”
宋宁一字一字道,“底牌一翻开,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。以她的性子,必定不会放过你我二人。”
“嘿嘿。”
法元听完,
不但没有担忧,
反而从喉咙里出一声短促的笑。
那笑声在夜风里听来,竟带着几分得意。
“即便不如此,她也不会放过你我二人。左右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动手罢了,有什么分别?”
他顿了顿,
收敛了笑意,
眼中透出一种老谋深算的从容,“至于她的怒火……放心,逼急了撕破脸是没奈何的事。逃的路线,我早就安排好了。”
他转过身,
目光落在宋宁身上,话锋一转:“小和尚,你自个儿的退路呢?想来也早已计划妥当了吧?”
宋宁微微一怔,
旋即露出一丝苦笑。
那笑意里没有自嘲,
也没有惶恐,只有一种淡淡的、坦然的清醒。
“师祖。你法力无边,想逃到哪里,就逃到哪里。有心躲,没人能抓得住你。”
他轻轻摇了摇头,叹气声裹进风里,“可我一介凡人,两条腿再快,也快不过飞剑。能逃到哪里去?”
法元望了他片刻,
忽地笑了。
那笑容来得坦然,
像是一个长辈在安慰一个多虑的孩子。
他伸出那只枯瘦却有力的大手,在宋宁肩膀上重重拍了拍。
“那也不必担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