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,
已经是十月十四日的夜里戌时了。
围攻玉清观的第五天。
五天。
以三百余人围攻一座只靠护山大阵死守的道观,本应三日之内拿下。
可拖到现在,变数越来越多。
苟兰因所说的“后手”
至今未现,
峨眉的援军随时可能赶到,
而绿袍老祖的耐心已经耗到了极限——
方才传令时,那老魔看自己的眼神,分明比破阵更危险几分。
不能再拖了,
每一分每一秒,新的变数都可能从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冒出来。
法元收回视线,
不让任何人看出他眼底的波澜。
山谷里再度沉入一种铁铸般的死寂。
没有人开口。
邪道三百人,
正道百余人,
再加上躲在暗处的两双眼睛——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只有风从松林间呜呜穿过,
雪落在石上、落在枝上、落在肩头,一层覆一层,
像是要把所有人活活埋进这场无边无际的冬夜里。
戌时。
亥时。
子时。
时间每向前挪动一刻,
山谷的空气便更沉一分。
到子时初,
那压抑已经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——
连呼吸都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扼住了喉咙。
几百人的心跳声,
像是被同一根鼓槌敲打,
把整座山谷变成了一张绷到极致的鼓面。
子时一到,
最先动的是公孙错。
“踏踏踏……”
他双手捧起星盘,
大步走出邪道阵营,径直来到玉清观山门正中——
那块被白雪覆盖的空地,正是大阵三垣交汇之处。
他站定,
将星盘横在胸前,
青铜盘面上忽地亮起一层淡青色的光晕。
指针剧烈抖动了几下,
在星图某处猛地一停,
随即开始极其缓慢地偏转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