尾音微微上扬,
像个玩笑,
可那双在暗中灼灼亮的眼睛,却分明没有半分笑意。
那目光落在宋宁身上,
沉甸甸的,
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威胁。
仿佛在说:你把我架到这么高的位置,若摔下来,你第一个垫底。
宋宁还是老样子。
杏黄僧袍洗得白,
袖口磨出毛边,
整个人趴在山石阴影里,
只露出一张平静到几乎不真实的脸。
他听了法元这句话,眼波连半分涟漪也无。
“放心,师祖。”
宋宁的声音平淡如水,
里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笃定,
像是算完了所有账目的账房先生,
在看一笔已交割清楚的单据,“此阵必破。”
不等法元接话,
他又续道:“不过,师祖还需再嘱咐公孙错——在奇点出现的那个刹那,他必须立刻开口提醒,不得有丝毫迟疑。那三个持宝破阵的,也必须分毫无差。”
顿了顿,
他抬起头,
目光穿过漫天飞雪,像是在看什么只有他才能看见的东西。
那片夜空在他眼中,
仿佛不是夜,
而是一口巨大的钟,
钟摆正一寸一寸荡向子时与丑时交界的那个点。
“悖论奇点,”
宋宁的声音依旧平稳,
却一字一字压了下来,“只有一刹那的六十分之一。比闪电更短,比心念更快。稍纵即逝。”
他收回目光,
看向法元,
眼底深处有一点法元也读不懂的东西:
“若错过这一瞬——就要等到明日了。”
法元望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年轻僧人,
沉默了一瞬。
每次和这个小和尚说话,他都有一种古怪的分裂感:
明明他法元是五台派前辈高人,弹指间可碎金裂石,翻手间可覆雨翻云;
这小子手无缚鸡之力,连山风大一点都要打个趔趄。
可偏偏,
当他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说出必然如此的断语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