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一会儿才终于硬着头皮从人群中走了出来。
他的手中,
已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巴掌大小、通体流转着黯淡光华的玉符。
“法元师祖——”
那道人脸上满是无法掩饰的震惊,“这太白镇星符虽然只是奇珍法宝,但是一次性的——用过一次便化为飞灰,威力堪比镇府之宝。此符乃我终南山阴风洞镇洞之宝,世代洞主一脉相传,从无外传。莫说外人,便是本洞弟子也从未见过——请教师祖,是如何得知的?”
法元依旧不答,
仿佛根本没有听出这段问话背后的惊疑与警惕,
只从容地接续道:“此符以西方太白星精炼成,符文成形之时,自身便是一颗小小的金星。在奇点降临的刹那,只需将此符掷入太微剑炁阵东南巽宫方位——太微垣将星此刻恰与金星呈合相。此符一入阵中,剑炁阵便会将这颗金星误认为将星本身。届时,所有白金剑炁便会自行收缩,环绕此符旋转,不再理会外界的一切敌袭——如同牧人哄骗着头羊,将整群羊安然引向屠场。太微一停,三垣的联锁便再断去三分之一。”
“妙妙妙!妙极妙极!”
朱洪听到这里,
已经无法压制自己的赞叹,
击掌连声,“法元师兄此计连一环扣一环,简直是将峨眉的顶尖大阵拆成了一套玩具!”
旁边早有按捺不住的邪道强人纷纷开口,
声音此起彼伏:“
法元师祖当真神机妙算,这辈子没见过谁能这样破阵的!”
“先破空城计,再破护山大阵——法元师祖,你这脑袋瓜子到底怎么长的?”
“连绿袍老祖打了两天都打不开的阵,被法元师祖安排了这么几步棋就开始叫破了,这才是真本事!”
那团绿云散的气息更加阴暗了。
暗到仿佛一场暴雨正在其中酝酿。
法元却像是一点也感受不到那团绿云中几乎快要凝固成实质的杀意,
依旧含笑着将第三个名字轻轻落下:“而破辅阵二——天市迷尘万化阵,需用天市定躔尺。此尺同样只是奇珍法宝,但以昆仑玉为体,刻周天二十八宿星图,中央嵌一枚定风珠。在奇点降临的刹那,以此尺对准天市幻尘珠所在的方位,凌空一量——取的不是距离,而是星躔刻度。将幻尘珠当前对应的天市宦星刻度量准、定死。一旦刻度被锁住,天市垣宦星的运行轨迹便被定格了——迷尘幻阵的空间错位只能沿固定的一条轨迹运行,再也不是变化不测,而是一条被人算死的直线。直线——是最好走的路。”
他微微一顿,
目光落在一名满脸愕然的高大和尚身上,“此尺,正在我们的邪道同道,卧虎山金佛洞洞主铁臂头陀法猛手中。”
法猛脸上的笑意骤然僵硬。
那枚天市定躔尺确实就在他怀中——
那是他师父的遗物,
他随身带了几十年,
连自己都不知道它究竟是干什么用的,
只当是件辟邪的玉石好物,从未在人前示过它。
此刻被法元当众点破,
他的脸上浮现出与崔九梅一模一样的震惊——
像是在夜里被一把枪抵住了后背。
众人的目光再次从法猛身上转回法元身上,
心中已经不约而同地翻涌起同一个念头:法元能够如此精准地指出三件法宝分别在哪三个人手中,这绝非巧合。他莫非是早就知道要破此阵,才故意邀请这三名身怀破阵法宝的邪道同门来慈云寺的吗?
他是从何时起,便已算到了这一步步?
顿时底下议论纷纷:“法元师祖难道提前就知道玉清观有大阵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