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错!死战不退!”
第二个声音立刻接上,
执剑的是个枯瘦老道,“我等散修,在峨眉、在长辈眼中不过闲云野鹤,可晚辈在峨眉借住多年,吃斋、练剑、受诸位前辈指点,这份道情是一饭一笔积攒下来的。若有难时缩头,将来有何颜面面对自己的剑?”
“我等来此,是替自己挣一个清平世界,不是为谁送死!”
第三个声音接上,
人群里剑光嗡嗡作响,“邪道都打到门口了,还讲什么退路?若真退下去,这条道便走死了,日后走到哪里都是别人的案板上的鱼肉。诸位道友们,咱们一起守在这阵中,哪怕只多守一刻,也绝不让那绿袍老魔踏进半步!”
“对!死战不退!”
百名正道剑仙散修的声音如同浪潮般涌起,
在山谷中回荡。
有人御剑而起,剑光凛冽;
有人踏步而出,衣袍翻飞,同声喝道:“我等身为正道散修,虽不求名扬天下,但求无愧于心!今日不退!他日亦不退!血战到底,让邪道看看什么叫做正道的骨头!”
苟兰因望着这一张张面孔,
望着那些可能今日之后便再也不会出现在明日的面孔,
心头涌过一丝久违的震动。
她微微垂目,
过了片刻方才抬眼,
目光沉沉地扫过众人,声音有些哑:“今日之事,兰因记下了。峨眉,也记下了。此战之后——有恩的报恩,有怨的报怨,恩怨分明,一个都不辜负。”
话音刚落,
玉清观上再无大阵将破的惶恐气息。
一百多名正道修士站在风雪中,
目光灼热,
剑锋嗡嗡震动。
那种舍生取义、一往无前的气势,
如同凝固起来的火焰,
硬生生将山谷中飘荡的绝望推开了数丈。
山坡上,
法元感受那股磅礴的气势,
却是冷冷一笑。
他一开口,
便直直地刺向苟兰因的心窝子:“苟兰因,你方才还说绿袍老祖拿三百邪道强人的命不当命?你如今——不也是拿着这一百多条正道的性命不当性命?你说绿袍老祖逼迫邪道送死,你这段话,难道不是将他们往死路上推?”
“非也!”
华瑶崧嘴快,
二话不说便驳了回去,“绿袍老祖拿金蚕蛊逼人送死,他们是没有任何选择,是被逼的!而我们——纯属自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