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必须做阵破后的准备了。”
天色渐明,
苟兰因坐在玉清观山门楼上,
目光穿透茫茫大雪,
落在下方那个正指挥邪道强人忙碌的公孙错身上。
老道的身影在雪地里来回穿梭,
指挥着众人反复校准观星仪的精度。
她看了一会儿,
神色缓缓凝重下来,低声开口。
“要如何做?”
玉清大师皱眉问道,声音中还透露着一丝虚弱。
“拖。”
苟兰因的神色决绝如铁,快说道:“只要是时间拖得越久,我们的后手就越接近到来。只要后手一到,便是我们反败为胜的那一刻。所以——时间站在我们这边。能拖多久,便拖多久。”
正道众人沉默了。
拖?
怎么拖?
阵破了之后,
绿袍老祖那铺天盖地的百毒金蚕蛊可不会等谁准备好再来。
那镇教之宝一旦飞入,
漫山遍野的毒虫往头顶一压,
他们能拖多久?
正道佛道两途的所有人数加起来,
不过一百余人,
对面却是三百余邪道强人,
更何况还有一尊地仙级别的绿袍老祖坐镇。
拖,谈何容易?
“诸位不必担心。最坏的情况,兰因早已做好应对之策。”
苟兰因缓缓说道,“绿袍老祖的百毒金蚕蛊,届时由我与苦行头陀师兄、嵩山二老两位前辈、素因禅师合力拦住。金蚕蛊虽猛,以我等五人合力,虽不能灭它,将它暂时压制在外面,也并非不可能。至于剩下的那些邪道强人——便交由诸位料理了。”
她微微顿了一下,
目光缓缓扫过众人,声音清冷而坦荡:“当然,若诸位之中有人不愿以身犯险,此刻离去。兰因绝不怪罪。峨眉欠大家的恩情。。。。。。已还不清了,没有欠你们更多命债的道理。”
“掌教夫人,您这话太瞧不起我们了!”
她话音刚落,
一个站在前排的正道散修便涨红了脸喊道。
那是个中年汉子,
一身青灰道袍洗得白,
手中握着一柄并不出众的飞剑,
声音却洪亮如钟,“我们这些人虽然散修出身,没多大本事,这道理还是明白的——正邪不两立!我们来,不为峨眉的恩,不图掌教夫人的赏,为的是正邪若真分出了胜负,我们活在这世上的那点清静,也就到头了。今天若退了,明日再有人打到我们洞府前时,还有谁会替我们站出来?今日就算血溅玉清观,我们也绝不后退一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