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里已带着一种重新找回自信的沉稳:“小道记下了。师祖,继续说。”
“好。这第五步,为制星盘。”
法元的声音在雪夜中沉而稳,“将前三步推演出的所有结果,刻在一方玉盘之上,名之‘躔次破阵盘’。盘分三圈——外圈标注玉圭记录下来的三垣大阵运转数据;中圈标注三垣主星的实时位置与盈缩变化;内圈标注换气间隙与星躔常数的精确数值。切记,每一个数据都不许有一丝偏差——差之毫厘,则满盘皆输。这玉盘,便等同于我们重新手造了一座三垣大阵——一座剔除了所有无用因素、只保留精准核心数据的纯粹复刻。大阵再复杂,落在盘上,便一目了然。”
法元顿了一顿,
紧接着便开始说第六步:“这第六步,为定奇点——也是所有步骤中最关键的一步。三阵虽然相生,但并非每一刻都完美无间。当天上的紫微垣帝星、太微垣将星、天市垣宦星——这三颗主星恰好运行至某个特定的“冲照”
角度时——也即三颗主星在地平线上的投影形成某个特定夹角——大阵的三色循环便会出现一个无法自洽的节点,这便是‘悖论奇点’。在这个节点上,紫微星图的运转、白金剑炁的游走、碧色迷尘的翻涌,会在同一刻同时凝固。这个停顿,比寻常的换气间隙还要短暂,但它却是三阵同时失效的唯一时刻。”
他的声音骤然凝重起来:“但……这三颗主星一日夜周期间交汇百万亿次,那悖论奇点却只存在极短的刹那,转瞬即逝,比针尖刺破薄纱还快。若是肉眼去寻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但——公孙错……”
他紧紧盯住那老道,“在你制成的星盘之上,三垣大阵已经被你浓缩为一座可以任意操纵的模型。你可以加快它、放慢它,甚至让它停滞。让它按你的意志一遍又一遍地运转,直到将那悖论奇点从兆亿次流转中找出来为止。”
法元神色更加凝重:“但——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。这五步,你必须在今日之内全部完成。”
“小道尽力办!小道尽力办!”
公孙错点头如小鸡啄米。
“不是尽力,是必须。”
法元的声音沉甸甸地砸下来,“记录大阵数据已经用了一日。你推算悖论奇点,允许你再用一日。第三天——我必须要破阵。”
他顿了一顿,
声音沉得如同铁锚坠入深海,“第七步,也是最后一步:候奇点,将在第三日开启。那是破阵的最后一刻,当一切准备就绪后,我们便只需静候。一日夜周期间,三颗主星终会运行至冲照角度,天地会自己将那奇点送到我们面前。届时,大阵之上的三色光芒会同时微微一顿——那一个‘刹那’,便是我们唯一的机会。你拿着星盘,替我们盯着大阵,告诉我们奇点降临的那一刻——剩下的,便交给我。”
说完所有之后,
摆了摆手,“时不我待,赶紧去办吧。”
“是!”
公孙错连滚带爬地跑走,
须在风雪中飞扬,像一头从笼中放出来的老兽。
绿袍老祖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,
阴阳怪气地说:“哼,这等繁琐麻烦的破阵之法,看起来倒像模像样。可万一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,又该怎么说?法元,你当真觉得这些弯弯绕绕的术数,能破得了这座连老祖都砸不动的镇山大阵?”
“老祖,以巧破力,本就如此。”
法元面色如常,
微微一笑:“想要以弱胜强、以巧劲破千斤之力,便须借助天地间一切可借之势——星轨、地脉、潮汐、时日,每一分力量都得算在里面,每一步都得推到分毫不差,才能做到四两拨千斤。这世上从来没有轻巧的巧劲。正因为比硬碰硬要多出无数倍的准备与铺垫,它才叫巧。何况——这座阵也并非只靠蛮力就能砸开。它的弱点不在这面墙上,而在于它运转时自己留下的那一道缝隙。我们眼下所做的一切,不过是为了找到那道缝隙而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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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明天请假一天。抱歉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