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孙错依旧跪在地上,
唉声叹气,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了惶恐。
他抬起袖口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,
低着头不敢看头顶那个满口要破阵的胖大和尚:“师祖容禀——不是小道推脱,小道是真不敢。小道当年在玄机岛上,跟着木真人学了整整三十年,太乙、奇门、六壬、星占推步——这些,这些小道确实都学过。可是……”
他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,
带着一丝极力压制的恐惧,“木真人将小道逐出师门那日,曾当着小道的面立下师命:此生此世,不许再用玄机岛所传的任何术数。若有违逆——他便亲自来取小道的命。这百年来小道连太乙式盘都不敢多看一眼,给人看风水都只敢用江湖上的土办法,从不敢露出半分玄机岛的真传。百年荒疏,其中还记得多少,小道自己也说不准。求师祖另请高明吧——小道实在不敢误了师祖的大事!”
说完,
再次“噗噗”
磕头。
“公孙错——你到底是不想用,还是不敢用?”
法元望着他,
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,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不敢,不敢,师祖明鉴!小道万万不敢!”
公孙错吓得连连磕头,
额头撞在雪地上砰砰作响。
绿袍老祖那破锣般的公鸭嗓子忽然插了进来,
罕见的带上了几分和蔼:“放心,公孙错。那木公舒若敢来找你麻烦,老祖我挡在你面前。区区东海玄机岛,还能翻过天去?”
他话音未落,
声音陡然一冷,阴测测地补了后半句,“可你要是推三阻四、不肯出力——木公舒能不能要你的命尚未可知,老祖的百毒金蚕蛊现在就啃了你的血肉。你自己掂量。”
“小道做!小道做!”
公孙错被绿袍老祖这一软一硬吓得魂不附体,
立刻匍匐在地,点头如捣蒜。
众人这才恍然。
原来这老道并非学艺不精——
相反,他学得太精了。
正因为他学得太精,才被木公舒逐出师门后禁止再碰这套术数。
百年间他隐姓埋名、混吃等死,
不是因为忘了,是因为不敢。
他不是不会,是不敢会。
可是……
这公孙错被木公舒逐出师门、隐姓埋名百年,
怎么被法元认出来了?
众人虽然有此一丝困惑,但是并没有多想。
“赶紧起来。”
法元冷冷地对着匍匐在地仍在抖的公孙错喝道,“赶紧起来破阵。”
“是,是,师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