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元果然不再理会华瑶崧,
转过身来继续说道,“要找到那悖论奇点,就必须先明白这三垣玄一大阵最核心的运转原理。八个字可以概括:三垣循光,必有躔次。”
法元说话的方式极其怪异,
不像是一个正在破阵的敌人,
倒像是一个站在讲坛上的夫子,
借着敌人的阵图,在给山坡上的邪道众人们上一堂公开课。
他的声音洪亮而从容,
每一个字都故意送到了玉清观所有人的耳中。
“玉清观这三恒大阵,其根基不在大地,而在天穹。紫微、太微、天市三垣星图,并非仅仅刻在法宝上的符文——它们与夜空之上真实运转的三垣星宿之间,存在着一种隐秘的‘躔次对应’关系。所谓躔次,便是星辰在轨道上的具体位置与运行次序。布阵者以无上法力,将大阵的运行周期与三垣星宿的真实运行轨迹强行同步。因此大阵每一次换气、每一回三色流转,都不是随机的——它们在严格遵循天上三垣的星躔规律运转。紫微何时转光,太微何时换气,天市何时更迭——全都受到星宿运行时刻的制约。”
他微微一顿,
嘴角浮起一丝冷冽而笃定的笑意,
做了最后的收束:“这就是此阵最强的地方,也是它唯一的破绽——因为它早已不是一座凡间阵法,而是一套精密运转的天体仪轨。既然是仪轨,就必定存有可以被推算的‘定数’。而这定数之中,便藏着一处悖论奇点。”
就在法元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,
山门楼上那个被众人搀扶着、面色惨白的玉清大师忽然浑身剧震,
猛地张开嘴,
“噗——”
一口猩红鲜血直直喷在身前那枚阵法令牌之上。
那令牌上的三垣符文被血溅得一片模糊,形状凄惨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她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般瘫软在地,
颤抖地抬起手指着空中的法元,
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的惊骇与绝望。
“玉清大师!到底怎么了?”
“玉清大师,你没事吧?”
周围的正道修士们全慌了,
纷纷围上前去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玉清大师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,
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意,
像是从胸腔最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地碾出来似的,“这三垣星躔推演之法,还有那悖论奇点——是独属于我优昙师尊的秘传之术,师尊只传了我一人!连妙一夫人都尚不知晓……法元他怎么可能知道?他怎么可能知道……”
此言一出,
在场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震得目瞪口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