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他已经准备离开,
却连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,
便被法元猛地打断。
“老祖,稍安勿躁!”
法元那张肥脸上突然迸出难以抑制的兴奋,
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我想到破阵的办法了——!!”
这声大吼如同惊雷般在雪夜中炸开,
山坡上那些等得快要石化的邪道强人们猛地抬起头来,
满脸不可置信。
连玉清观的正道修士们也纷纷愕然,
一直唱个不停的华瑶崧都下意识地住了口。
“吹牛皮吧你,法元!”
华瑶崧愣了一下,
随即回过神来,
双手叉着圆滚滚的腰,满脸不信地喊道,“绿袍老祖带着三百多号人砸了两天两夜都没砸开,你一个人干站了三个时辰就想出办法来了?你当这护山大阵是纸糊的还是觉得你比绿袍老祖还厉害?我看你不是想出办法,是想出名想疯了——站在那儿装深沉装了半宿,临走了放句大话给自己找个台阶下!”
“哼,等大阵破了,看贫僧我怎么收拾你——第一个拿你这张破嘴开刀。”
法元冷笑一声,
不再理会华瑶崧,
而是将目光缓缓扫向山门楼上端坐的苟兰因。
他开口了,
声音洪亮,
在漫天大雪中回荡,
似乎故意要让玉清观内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要破这三垣玄一大阵,靠蛮力、靠法宝硬撼,皆是下下策。此阵的真正可怕之处,不在于坚不可摧,而在于它已经‘活’了——三阵循环,生生不息,本质上是一套精密运转的周天仪轨,是天体运行在人间的投影。紫微镇元主守,太微诛邪主杀,天市迷尘主困,三垣同辉,暗合天上星辰运转之定数。可是——”
他微微一顿,
嘴角浮起一丝冷冽的笑意,“它越是精密,就越有规律可循;它越是强大,就越依赖星辰的定数。而定数,是可以被算出来的。此阵的破法,恰恰藏在此阵最强之处——它不是被人打碎的,而是被它自己逼停的。”
“要破它,不能用匠人的锤子,要用天算家的脑子。以周天星躔推演此阵运转规律,以三垣二十八宿之行度为算筹,回溯紫微镇元的灵脉循环,推演太微诛邪的剑炁轨迹,锁定天市迷尘的幻象生灭。纯以术算,不动一剑一宝,从星辰运行的定数中,找到大阵自身运转必然产生的那一处——”
法元的声音忽然变得极为冷厉,
一字一顿地冷冷吐出四个字:
“悖论奇点。”
当这四个字落地的瞬间,
山门楼上那个从一开始便满脸从容、手握阵法令牌的玉清大师,
陡然间神色剧变。